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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送走?怎么送走?
    麵馆老板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不是没想过报警,可彪子那句“你女儿在东海大学城挺水灵啊”,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死死抵在他的心口。
    现在,另一群更“社会”的人来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而且,十五万!
    他这间被彪子三天两头骚扰,生意一落千丈的铺子,能卖出七八万就烧高香了。至於那份祖传秘方?他换个城市,换个地方,照样能开店餬口!
    这十五万,是救命钱!是让他和家人能彻底逃离这个噩梦的船票!
    老板颤抖著拿起笔,看也没看合同上的条款,就在乙方的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扑通”一声。
    签完字的老板双腿一软,竟直挺挺地朝著陈默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声音嘶哑:“谢谢!谢谢!大恩大德,我……我给您磕头了!”
    陈默眉头一皱,连忙上前將他扶起:“老板,用不著这样。”
    旁边的李天齐见状,立刻挺起胸膛,用一种与有荣焉的腔调,半是安抚半是炫耀地说道:
    “老板你这就见外了!我们少当家心善,看你们可怜才出的这个价!我们少当家向来仁义,不喜欢搞这些虚的,收敛收敛!”
    他斜眼瞟了一眼陈默,发现少当家没什么反应,胆子更大了。
    “赶紧的,把秘方写下来,再给我们演示一遍。完事了就麻溜地带著钱走人,免得晚了彪子的人找上门,你们想走都走不了!”
    “是是是!”老板如蒙大赦,连忙找来纸笔,將那份烂熟於心的配方一五一十地写下。
    隨后又亲自开火,从和面、调料到出锅,每一个步骤都毫无保留地演示了一遍。
    一碗热气腾腾的油泼麵端上来,香气四溢,和之前李虎他们吃到的味道別无二致。
    这老板,是个实在人。
    陈默很满意,他示意了一下,李虎立刻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十五沓用牛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钞票,码在桌上。
    “老板,钱货两清。”陈默看著老板和他妻子那激动又恐惧的眼神,平静地说道,“放心吧,那个彪子,我会把他送走的。”
    送去他该去的地方——公安局。
    然而这话落到老板夫妻俩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送走?
    怎么送?送到哪里去?
    夫妻俩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各种港片里沉江、活埋的血腥画面,再看向陈默那张清秀乾净、甚至带著一丝和善笑意的脸,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位年轻的社会人头子,怕不是个笑面虎!
    两人嚇得脸色煞白,抱著那十五万块钱,连滚带爬地收拾了细软,头也不回地跑了,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陈默看著他们仓皇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己明明是来行善积德,怎么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一样?
    ……
    与此同时,城西,“发发发棋牌室”的二楼包厢。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烟味和汗味,麻將牌的碰撞声、粗俗的叫骂声不绝於耳。
    一个光头,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赤著上身,將脚翘在麻將桌上,一边抽著烟,一边看著牌。
    他就是城西的老混子头,张彪,人称彪子。
    “彪哥,您这招高啊!先派人去闹几次,把那麵馆的生意搅黄了,再出个三万块,那老小子除了乖乖把店交出来,还能有第二个选择?”旁边一个瘦猴似的青年,一边给张彪点菸,一边諂媚地笑道。
    “哼,”张彪吐出一口浓烟,將一张“八万”重重拍在桌上,得意地骂道,“一个开麵馆的臭厨子,也敢跟老子耍心眼?老子看上他的店,是给他脸了!磨磨唧唧的,非要老子提一提他闺女,才肯鬆口。贱骨头!”
    “那是,那是!在城西这块地,谁敢不给彪哥您面子!”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
    两个马仔拖著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男人扔了进来。
    “彪哥!这孙子在楼下玩牌出老千!”
    被打的男人在地上挣扎著,惊恐地喊道:“彪哥!我没有!我没有啊!”
    张彪缓缓放下脚,眯起眼睛打量著地上的男人,冷笑一声:“小六子,我记得你,上个月在我这儿借了五万块,说是去给你妈看病,到现在一分没还。怎么,今天想靠出老千把本捞回去?”
    被称为小六子的男人脸色瞬间惨白:“彪哥,我……我那钱真的是给我妈做手术了!我不是故意的,是你的人设局……”
    “设局?”张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站起身,走到墙角,从一个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锈跡斑斑的老虎钳。
    他走到小六子面前,蹲下身,用钳子拍了拍他的脸。
    “在我的场子里,我就是规矩。你说我设局,就是不认我的规矩。”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小六子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彪哥!我错了!我认!我认!再给我一次机会!”
    “晚了。”
    张彪捏住小六子的下巴,强行让他张开嘴,看准一颗门牙,將老虎钳狠狠地夹了上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包厢,小六子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满嘴是血。
    张彪隨手將带血的牙齿扔在地上,仿佛只是丟掉一个菸头。
    周围的马仔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六子还在哀嚎,张彪却不耐烦地皱起了眉,他从后腰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吵死了。”
    他一把抓住小六子在地上扑腾的左手,按在麻將桌上。
    小六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意识到对方想干什么,疯狂地挣扎起来:“不要!彪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噗嗤!
    寒光一闪。
    小六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扼住喉咙的嗬嗬声。
    一截血淋淋的小拇指,掉落在麻將牌上,染红了白板。
    张彪嫌恶地甩了甩刀上的血,对旁边嚇傻的马仔吩咐道:
    “拖出去,告诉其他人,这就是在我的场子出老千,还敢顶嘴的下场。”
    他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麻將牌,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张彪不耐烦的催促声。
    “看什么看?继续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