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齐看著石帆,嘴角翘了翘,那是一种过来人看新人的优越感。
“报什么名?”他用下巴指了指教室里面,“想学就坐后面听著。学不会月底扣钱的是你又不是我。”
说完,他就不再理会,自顾自地往前走。
石帆愣在原地。
不用报名。
直接学就行。
这……这是何等的胸襟与气魄!
寻常社团收人,哪个不是要三拜九叩,立下重誓,交上投名状?到了龙兴社,就像进了个补习班,想学就学,学不好还扣你钱。
他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懂了。
彻底懂了。
这是一种自信,一种强大到无需用繁琐仪式来彰显自身地位的自信!
石帆看著那块写满家法的牌匾,又看了看旁边贴著的五险一金缴纳標准,一股前所未有的归属感涌上心头。
天啊。
竟然和我的“苟道”流派如此贴近吗?
用最严酷的江湖规矩凝聚人心,用最现代的企业制度规避风险。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一手沉海,一手交社保。
龙兴社,看来我们是挚友啊!
……
石帆和他那二十来號人被顺利收编,划入武堂,由阿飞带著先进行为规范和基础体能训练。
龙兴社在职中的势力,从原先安插的十几个“眼线”,瞬间扩展到了三十多人,虽然大部分脸上还掛著彩,但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大学城分部的人数也正式突破到了一百二十人。
算上东海县本部那边留守的两百多人,整个龙兴实业集团能隨时调动的“安保人员”,已经接近两百之数。
这种级別的实力,如果不考虑背后那些错综复杂的势里关係,已经足够把大学城现有的任何一家单独势力按在地上摩擦。
二楼办公室里,陈默单手撑著下巴,指尖在大学城的地图上轻轻敲击。
孟车和苏媚刚匯报完这个月的初步財报,利润很可观,刨去工资和各项开支,还能剩下不少。按照这个速度,一个月积累几百万的流动资金不成问题。
“那就让我再稳妥一点吧。”
陈默看著地图上“隼帮”、“老刀”那几个標记,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他现在不缺钱,更不缺人。
系统任务没有时间限制,没必要急於求成,把水搅得太浑,反而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注视。
稳扎稳打,慢慢渗透,用正规的商业手段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这才是上策。
他现在要做的,是消化新吸收进来的这批人,把龙兴社的规矩,刻进他们骨子里。
……
几天后。
陈默和李天齐上完下午的课,溜溜达达地往宿舍走。
刚推开302的门,两人都愣了一下。
宿舍里,前几天一直请病假的赵乾回来了。
他脸上的肿消了大半,但眼角的淤青还没褪乾净,看著像没睡醒。
另一个室友周海也坐在桌前,戴著耳机,安安静静地看书。
赵乾一看见陈默,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看都没看旁边的周海,几步衝到陈默面前,然后,在李天齐和周海震惊的目光中,双腿一软,以一个极其標准的五体投地姿势,趴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额头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板上。
“对不起!我错了!”
赵乾的声音又尖又亮,带著哭腔,迴荡在小小的宿舍里。
周海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耳机也从耳朵上滑了下来。他张著嘴,看看地上的赵乾,又看看门口的陈默,表情一片空白。
李天齐也是一懵,但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这几天,赵乾过得生不如死。
他被石帆送进医院,包扎完就让他滚蛋了。回家之后,他越想越怕,托他爸找人打听了一下“龙兴社”。
结果,打听回来的消息,差点没把他嚇得尿了裤子。
什么叫出了东海县才知道噶人犯法?
什么叫市局的专案组查了半天屁都不敢放一个?
什么叫前任军师连夜跑路,王猛在看守所里等著吃花生米?
他爸听完这些,脸色煞白,当场给了他一巴掌,让他这辈子都別再招惹姓陈的。
赵乾这才明白,那天少当家让他们互扇嘴巴子,是何等的仁慈,何等的宽宏大量。
这要是换了別的社团,他现在全家人的水泥墩子都该在东海那条河里团聚了。
他越想越后怕,越想越觉得陈默那张清秀的脸后面,藏著一尊杀神。
今天回学校,他是鼓足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这一跪,跪得心甘情愿,跪得酣畅淋漓。
陈默站在门口,看著趴在自己脚下的赵乾,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转头看了一眼周海。
周海正以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陈默深吸一口气,绕过地上的赵乾,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放。
“起来。”
赵乾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声音抖得像筛糠:“少当家您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陈默:“……”
他现在只想把赵乾的嘴用胶带粘上。
这他妈是在宿舍!
还有外人在场!
你喊我什么?少当家?!
陈默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活,大概是彻底完蛋了。
陈默看了一眼李天齐。
李天齐秒懂。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赵乾的后衣领,跟拎小鸡仔似的把人提了起来。
“行了行了,起来。”李天齐皱著眉,脸上是那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嫌弃,“我们是新时代社团了,不兴那些老古板那一套,意思意思就行了。”
赵乾腿还软著,被提起来后站不稳,晃了两下,靠著墙才没滑下去。
李天齐凑过去,手搭在他肩膀上,力气不大,但赵乾觉得那只手跟烧红的铁块一样烫。
“告诉你啊,”李天齐压著嗓子,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过来人的告诫,“我们少当家那身份,在学校是个秘密,知道不?从现在开始,把嘴巴闭严实了。不然,”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把你舌头剁下来,再让你自个儿吃嘍,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