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著紧紧抱在一起,抖得像一个人的赵乾和周海,感慨了一句:“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说完,他拎著外套,转身就往门外走。
临到门口,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李天齐。
“还是把你那些装备戴上吧,安全最重要。”
李天齐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陈默又想了想,走到自己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一条巴掌长短的黑色金属棍。
他掂了掂,手腕一抖。
“刷啦。”
三节棍身瞬间弹出,在宿舍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他走到李天齐面前,看著对方胳膊上那个黑色的防爆臂甲,也没说话,手里的甩棍直接抡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李天齐整个人被这一棍子打得往后退了三大步,撞在铁製床架上,发出“哐当”一声。
宿舍里另外两个抱团取暖的生物,嚇得魂都快飞了。
赵乾的嘴张著,忘了合拢。
周海的眼睛瞪得溜圆。
臥槽,这他妈是人该有的力气?
那根甩棍看著细伶伶的,打在专业护甲上,竟然能把一个一百四五十斤的成年男人打退好几步。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赵乾和周海不敢想了,两人对视一眼,抱得更紧了。
陈默倒是很满意。
他收回甩棍,看著完好无损的臂甲,点了点头。
这护甲不错,下次再进点,防爆盾什么的也都安排上。
李天齐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胳膊,脸上却一点没有不高兴,反而嘿嘿笑了两声。
少当家亲自测试,这是何等的荣耀!
他从帆布包里翻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是零八年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小的民用录像机,宝贝似的揣进兜里。
然后,他把头盔往头上一戴,拎著棍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陈默身后走出了宿舍。
门被轻轻带上。
302宿舍里,只剩下赵乾和周海。
两人保持著相拥的姿势,在安静的空气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们缓缓鬆开对方,各自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谁也没说话。
感觉他们滴大学生活,好像完蛋了捏。
……
同一时间。
大学城西郊,废弃的老汽修厂。
空气里瀰漫著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几十盏摩托车大灯將厂区照得亮如白昼,灯光在残破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拨人马,涇渭分明地对峙著。
东边,是职中四年级的老大,沈万。
他身后站著黑压压一片人,粗略看去,足有一百多个,个个手里拎著钢管、扳手,甚至还有人扛著消防斧,菸头在人群里明明灭灭,像一群隨时准备扑食的野狼。
西边,人数上则要少一些。
新晋的职中一年级头目,安难,带著他六七十號兄弟,站在一堆废弃轮胎上。
安难人长得瘦,但眼神很凶,他手里没拿傢伙,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砂纸打磨著指甲。
他身后的人,虽然数量处於劣势,但一个个站姿笔挺,表情冷漠,看起来比沈万那边乌泱泱的混混要精干不少。
这是安难用一个暑假加上开学这一个月,拉起来的班底。
而沈万,已经在职中经营了整整四年。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安难的崛起速度太快了,快到让沈万感觉到了威胁。
不光是他,就连他背后靠著的市里那个社团,也注意到了这个叫安难的新人。
今晚这场局,名为谈判,实则就是一场考核。
要么,安难被打服,跪下认沈万当哥,从此併入市里社团的麾下。
要么,他和他那六七十號人,今晚就彻底从大学城消失。
汽修厂里,几十辆摩托车的大灯像舞台的追光,把对峙的中心照得雪亮。
沈万叼著烟,从他那一百多號人的阵前晃悠出来,走到了两拨人中间的空地上。他个子不高,有点壮,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敞著怀,露出胸口一撮护心毛。
他吐出一口烟,烟圈在灯光下飘散。
“安难。”
沈万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被菸酒泡过头了。
“听说你暑假在工地上搬了两个月砖,挣了点辛苦钱,给自己置办了一身行头,就觉得自己行了?”
他身后那群人发出一阵鬨笑。
“还带著这几十个刚从初中毕业的小崽子,就想在大学城立棍?”沈万用夹著烟的手指了指安难,又指了指自己身后黑压压的人群,“你数数,我这儿多少人。你那儿,够干啥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