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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霸道的龙兴社
    就在这时。
    汽修厂外,传来一阵发动机声。
    不是摩托。
    是麵包车。
    还不止一辆。
    紧跟著,几束远光灯从厂门口打进来。
    白光刺眼,照得厂区里的人下意识偏头。
    “谁啊?”
    沈万骂了一句。
    没人回答。
    第一辆五菱宏光从破铁门外开进来,车头贴著反光条,车灯亮得缺德。
    后面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再往后,还有几辆別克商务。
    车队停得很有讲究,横在厂区入口,把唯一能跑车的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王大力。
    他穿著黑色短袖,外面套著防刃背心,手里拎著一面防爆盾。
    那块盾往地上一立。
    “咚。”
    厂区里吵闹声小了半截。
    接著,车上下来人。
    一个,两个,十个。
    几十个。
    一百多个。
    全是黑衣黑裤,有人戴头盔,有人套臂甲,有人把防爆盾横在身前。
    后排的人一甩手。
    甩棍划开,金属节一节弹出,整齐得让人牙酸。
    还有几个手里拿著辣椒水,標籤撕掉了,喷头朝下,规矩得很。
    最边上,孟车安排的两个员工扛著民用摄像机,对著全场录像。
    镜头红灯亮著。
    一个人还举著小喇叭,喇叭贴了白纸,上面写著四个字:
    “普法宣传”。
    老汽修厂里,两拨职中混混全傻了。
    沈万的钢管停在半空。
    安难手里的短棍也没落下。
    车队中间,一辆別克商务门开了。
    李虎先下来。
    他没拿武器,只戴了一副黑色手套。
    站定后,往两边看了看。
    龙兴社的人自动让出一条路。
    陈默下车。
    白衬衫,黑长裤,外套搭在胳膊上。
    长得乾净,站在一百多號黑衣人前面,反而让人更难受。
    李天齐跟在后面,头盔夹在腋下,胳膊上的防爆臂甲还没摘,兜里鼓鼓的,里面装著录像机。
    他看著场內满地钢管木棍,眼睛亮了。
    这活儿他熟。
    陈默扫了一圈。
    眉头皱了。
    “大学城周边,聚眾斗殴。”
    他转头看李天齐。
    “台词。”
    李天齐一愣,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
    纸上是孟车临时写的。
    字很工整。
    李天齐清了清嗓子,举起纸,开始捧读。
    “都给我记下来。”
    他读得有板有眼。
    “竟然在这里打群架,性质恶劣,影响极坏,严重破坏大学城良好营商环境,损害广大同学夜间出行安全。”
    读到这里,他卡了一下。
    “夜间出行安全?”
    这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谁来这?
    孟车在后面推了推眼镜。
    “念。”
    李天齐只好继续。
    “作为一家有社会责任感的正规企业,龙兴社集团有义务、有责任,协助维护周边秩序。”
    他抬头,看向沈万和安难。
    “就让我们龙兴社来阻止你们吧。”
    念完,他自己都沉默了半秒。
    这词太正了。
    正得让他想把纸吃了。
    陈默满意地点头。
    “不错。”
    老汽修厂里,没人说话。
    两边人刚才还打得上头,钢管木棍满天飞,这会儿全停了。
    不是讲武德。
    是入口被堵死了。
    五菱宏光、別克商务横成一排,车灯照著厂区,后面站著一百多號黑衣人。前排盾牌,后排甩棍,旁边还有人举著摄像机。
    最离谱的是那个小喇叭。
    普法宣传。
    四个字贴在喇叭上,端正得很。
    沈万那边有人咽了口唾沫。
    “龙兴社?”
    “前两天石帆是不是就栽他们手里了?”
    “我听说石帆被打得脸肿了一圈,第二天还自己去他们那儿报到……”
    “不是说就是东海县来的小社团吗?”
    “你管这叫小社团?”
    声音压得低,可厂区太安静,前后都能听见。
    安难那边的人也没好到哪去。
    他们比沈万那群乌合之眾规矩些,可再规矩,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车。
    装备。
    人。
    还有摄像机。
    这不是街头斗殴。
    这是有预算的街头斗殴。
    沈万握著钢管,手心全是汗。
    他不是傻子。
    对方人数比他多,状態完好,武器还统一。最要命的是,有钱。
    混社会,穷横和真有钱,是两种东西。
    穷横最多嚇唬人。
    真有钱,能请律师,能买车,能发工资,能把一群混混管得像保安队。
    这种人最麻烦。
    王大力把盾牌往前一顶,嗓门很大:“放下武器,抱头蹲下!不然我们就要武力镇压你们了!”
    这话喊完,他自己还挺满意,回头看了孟车一眼。
    孟车推了推眼镜:“用词合规。”
    王大力更满意了。
    沈万脸绷不住了。
    他往前走半步,钢管没放,但也没再举。
    “各位。”沈万挤出笑,“我们在这里打架,关你们什么事?”
    没人接话。
    陈默站在车灯前,白衬衫被照得发亮。
    他手里拎著甩棍,没甩开,只垂在腿侧。
    他看了看沈万,又看了看安难。
    其实陈默原本准备讲道理。
    比如聚眾斗殴违法。
    比如大学城周边治安需要维护。
    比如年轻人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稿子都在李天齐手里。
    可他看见满地钢管、西瓜刀、消防斧,再看见两边那群十七八岁的学生脸上还掛著血,话到嘴边,没了。
    这帮人听不懂。
    听得懂的,早回宿舍背单词了。
    陈默把甩棍一抖。
    金属节弹开。
    “你们的存在,挨著我的眼了。”
    厂区里更安静。
    陈默往前走了一步。
    龙兴社前排盾牌跟著压了一步。
    “毁灭你们,与你们何干?”
    李天齐在后面听得头皮都麻了。
    少当家这句话,太有味了。
    比孟车写的普法稿强一百倍。
    他当场想掏小本子记下来,回头贴在训练室墙上。
    孟车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张稿子。
    他忽然觉得,法律宣传这块,还得再打磨。
    太正经了,不够震慑。
    沈万脸上的笑掛不住。
    他往后瞄了一眼。
    自己这边一百来號人,可刚才已经打了十几分钟,累的累,伤的伤。对面一百多號人刚下车,连汗都没出。
    硬拼?
    胜算不高。
    沈万把钢管往地上一杵,换了个更圆滑的笑。
    “陈先生是吧?小弟沈万,市里忠义会下面的。今天这事,给个面子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