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42章 你拳头大你说了算
    地上有机油,陈默鞋底踩上去,发出一点黏腻声。
    他低头看著沈万。
    “忠义会很忙吗?”
    沈万一愣。
    陈默问:“忙的话,我改天去市里找他们谈谈。”
    沈万喉咙动了动。
    这话不好接。
    说忙,那就是让陈默去找。
    说不忙,那就是今晚没人来救。
    他第一次发现,嘴硬也有技术门槛。
    李虎蹲下,单手按住沈万肩膀,把他往地上一压。
    沈万还想挣。
    李虎手往下一沉。
    沈万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著灰。
    “別动。”
    两个字。
    沈万没再动。
    不是不想,是动不了。
    李天齐走过来,摘下头盔,甩了甩头髮。
    “万哥是吧?”
    沈万咬牙不说话。
    李天齐蹲在他旁边,笑得很欠揍:“刚才你不是挺会讲后台吗?人,钱,后台。现在你占哪样?”
    沈万闭嘴。
    李天齐嘖了一声:“都不占,那你混什么社会?回去背单词吧,四级还能救你。”
    旁边一个龙兴社员工提醒:“猴哥,他职中的。”
    李天齐卡了一下。
    “哦,那背中职英语。”
    陈默瞥了他一眼。
    李天齐收声,乖乖站到后面。
    安难那边一直没动。
    他蹲在废车架旁边,双手抱头,姿势標准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身后的人也蹲得整齐。
    有人脸上不服,安难没回头,只说了两个字。
    “別动。”
    那人把头低了下去。
    陈默走过去。
    安难抬头看他,没躲,也没求饶。
    “你叫什么?”
    “安难。”
    “哪个难?”
    “困难的难。”
    陈默点点头:“名字不吉利。”
    安难说:“习惯了。”
    陈默看著他:“你不反抗?”
    安难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短棍。
    “你拳头大,你说了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正我打不过你们了。”
    话说得乾净。
    没有沈万那种虚张声势,也没装硬骨头。
    陈默对这种人並不討厌。
    能打,能忍,能判断局势。
    放在正规公司里,好好培训一下,最少也能当个安保小队长。
    李虎站在旁边,看了安难两秒。
    “这小子下盘稳。”
    王大力也点头:“刚才他那边的人没乱,能管住。”
    李天齐凑上来:“少当家,要不要收了?我看他比石帆耐揍。”
    陈默没理他。
    安难听到“少当家”三个字,眼皮动了动。
    他没问。
    聪明人最不该做的事,就是在不该开口的时候开口。
    陈默抬手。
    “安难,沈万,还有两边带头的,先带回去。”
    阿飞问:“分开押?”
    “分开。”
    陈默看向沈万那边,“尤其是他,別让他跟別人串话。”
    沈万被按在地上,听见这句,终於急了。
    “陈先生,咱们没仇吧?我跟你们龙兴社以前井水不犯河水!”
    陈默回头。
    “今晚开始有了。”
    沈万喉咙一堵。
    陈默说:“你在我的地盘上组织聚眾斗殴,还动刀动斧,影响我公司未来商超项目落地。”
    沈万听懵了。
    商超?
    他一个职中老大,什么时候影响商超了?
    陈默继续道:“你挡我財路。”
    沈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个理由,比抢地盘还嚇人。
    抢地盘还讲个恩怨。
    挡財路,那就没法谈了。
    李天齐在旁边听得直点头。
    少当家高啊。
    別人出来混,爭的是面子。
    少当家爭的是营商环境。
    档次一下就上去了。
    孟车也走过来,对著摄像机確认了一遍。
    “警告过程拍到了,武器也拍到了,主动放下武器的和负隅顽抗的分开记录。受伤人员待会儿安排基础处理,严重的送医院,费用先垫。”
    王大力问:“然后呢?”
    孟车推了推眼镜。
    “然后给他们上课。”
    王大力一愣:“全上?”
    孟车看了一眼满地抱头蹲著的人。
    “尤其是被喷辣椒水还骂人的那几个,重点教育。”
    陈默点头。
    “可以。”
    他又补了一句:“別太晚,明天我还有早八。”
    眾人沉默了一下。
    一百多號黑衣人,满地钢管西瓜刀,职中两大势力头目被按在地上。
    然后少当家说,明天有早八。
    这画面,多少有点割裂。
    李天齐反应最快。
    “少当家放心,保证不耽误您上课。”
    安难听到这话,又看了陈默一眼。
    他原以为陈默是哪个市里下来的狠人。
    没想到还真是大学生。
    白衬衫,乾净脸,明天早八。
    可就是这个人,一句话让一百多號训练过的社会人推进来,把沈万四年攒下的场面踩成了废铁皮。
    安难把头低回去。
    有些人,不能只看年纪。
    沈万和安难被分別押上两辆车。
    沈万上车前还在喊:“我要打电话!我要联繫忠义会!”
    李天齐从后面探头:“可以啊,到了分部给你座机,长途费自己出。”
    沈万被气得差点吐血。
    安难就安静得多。
    他上车前,回头对自己的人说:“都听安排,別乱。”
    一个小辫少年咬牙问:“难哥,我们就这么跟他们走?”
    安难看他。
    “你打得过?”
    小辫少年闭嘴。
    “那就蹲好。”
    安难上车,车门关上。
    老汽修厂里还剩下两边的小弟。
    龙兴社的人开始清场。
    武器统一堆到空地上,拍照取证。
    受伤的按轻重分开。
    被辣椒水喷过的,排队洗脸。
    阿飞站在旁边,拿著矿泉水瓶监督。
    “別揉,越揉越辣。对,低头冲。哎,你骂谁呢?还想再来一遍?”
    那人立马闭嘴。
    王大力看著一地人,忍不住感嘆:“少当家,这辣椒水真好使。”
    孟车纠正:“防身喷雾。”
    王大力点头:“对,合法辣椒水。”
    孟车懒得爭了。
    陈默站在车边,看著废弃汽修厂。
    地上乱,灯光乱,人也乱。
    大学城这地方,比他想的还要糙。
    学生、混混、社团、店铺、保护费,搅成一锅黑汤。
    想开超市,先得把锅洗乾净。
    陈默收起甩棍,转身上车。
    “回分部。”
    车队启动。
    五菱宏光和別克商务一辆接一辆驶出老汽修厂。
    身后,龙兴社员工还在收尾。
    那个贴著“普法宣传”的小喇叭被人忘在废轮胎上。
    风一吹,白纸边角翘了翘。
    四个字歪了一点。
    倒也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