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猫和沈涛等人被推上车,车门关上,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了。
黑暗中,沈涛的声音带著哭腔:“猫哥,咱们……咱们是不是真回不去了?”
山猫没说话。
车开得很稳,一路上几乎没有顛簸。大约半小时后,车停了。
车门拉开,一股海腥味涌了进来。
不是繁华的县城,而是一个废弃的码头。
几十辆黑色商务车和五菱宏光停在码头空地上,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一百名龙兴社的成员肃立在车旁,海风吹动他们的衣角,却吹不乱那股肃杀之气。
山猫的心沉到了底。
大学城那两百人,已经是他们难以想像的规模了。可到了这儿,他才发现,竟然还有很多人。
“带过来!”
李虎的声音在码头上响起。
一个年轻人被两个武堂成员从一辆车里拖了出来,嘴里塞著布,手脚被反绑著。
那人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脸上满是惊恐,外號耗子。
“都看清楚了。”李天齐把山猫和沈涛等人从车上推下来,让他们站在第一排,“睁大眼睛看,这就是背叛的下场。”
陈默站在最前面,背对著他们。
他没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虎上前,扯掉了耗子嘴里的布。
耗子大口喘著气,隨即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衝著陈默的方向拼命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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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当家!陈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私底下联繫龙义会的残党!不该拿了您的钱还想著两头吃!”
“我把钱都退给您!我给您当牛做马!求您饶我一条狗命啊!”
他的额头很快就磕破了,血混著泥沙,糊了一脸。
码头上很静,只有耗子的哭喊和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陈默始终没有转身。
他抬了抬手。
耗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李虎像拎小鸡一样拎起他,转身走向码头边缘。身后跟了两个员工,手里拎著一个沉重的麻袋和一捆粗麻绳。
“不……不要……”
耗子彻底崩溃了,四肢疯狂地乱蹬,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山猫和沈涛一群人,眼睁睁地看著耗子被装进麻袋,袋口被麻绳死死扎紧。
他们把人拖到后面仓库里打了一顿,直到人没声音了,又拖了回来。
李虎和另一个壮汉抬起麻袋,没有丝毫犹豫。
“噗通!”
一声闷响,麻袋沉入漆黑的海水,只翻起一小片浪花,很快就消失不见。
海面恢復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码头上一片死寂。
忠义会来的三十个人,脸色比死人还白。有人站立不稳,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沈涛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扶著车门才没吐出来。
山猫站在原地,身体僵硬,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他混了十几年,见过血,动过刀,自以为也算是个狠角色。
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太冷静了。
这简直像是在处理一件垃圾。
陈默终於转过身,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没睡醒的倦意。
他走到山猫面前。
“现在,你们对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有初步了解了吗?”
山猫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了惊嚇的晚辈。
“別怕,我们是正规公司,不会隨便处理员工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群面无人色的忠义会成员。
“只要,你们是自己人。”
说完,他看了看手錶。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上课了。”
陈默转身走向自己的车,仿佛刚才只是解决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天齐跟了上去,临走前,回头衝著山猫等人露齿一笑。
“欢迎加入龙兴社大家庭。”
车队陆续离开,码头上只剩下李虎带著一队人善后。
山猫和沈涛等人被重新押上车。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们心里都清楚。
从今天起,他们这条命,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码头上的车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李虎和十来个武堂成员收拾残局。
海风依旧咸湿,吹在人身上,却带不走刚才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几个负责善后的新员工脸色还有点白,一边收拾地上的绳索,一边忍不住朝那片漆黑的海面看。
“虎哥,那……那真就……”一个新员工忍不住小声问。
李虎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声音沉稳:“少当家的决定,不该问的別问。打扫乾净,一点痕跡都別留。”
“是。”
眾人噤声,手脚麻利地清理现场。
就在这时,码头后方的废弃仓库背面,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陈默和那些大车队都走远了,这才猫著腰跑了出来。
正是刚才被“沉江”的耗子。
他跑到李虎面前,脸上哪还有半分恐惧,全是諂媚和兴奋。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湿毛巾,使劲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跡”。那红色的玩意儿黏糊糊的,带著一股甜味,是道具糖浆。
“嘿嘿,虎哥,各位大哥,”耗子搓著手,一脸期待地问,“怎么样?我刚才演得像吧?那表情,那哭声,那绝望的磕头,到位不?”
李虎身边一个壮汉没忍住,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不错,耗子,不愧是差点进电影学院的男人。”
旁边另一个员工也点头:“特別是最后被拖走时那段腿部挣扎,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和对现实的无奈,有层次感。”
耗子一听,腰板都挺直了,满脸骄傲:“那是!想当年,我这演技,高低也得是个职业演员。要不是艺考时那考官有眼无珠,非说我形象差点意思,我现在怎么也得是个十八线小明星!”
他一脸的得意,仿佛刚才那个嚇得涕泪横流的人根本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