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少当家?
他们这段时间以来,尊敬无比,佩服得五体投地的项目总负责人,那个满嘴都是专业术语,看起来比大学教授还有文化的张经理……
竟然……是个社会人?
而且,看他这卑微的样子,在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少当家”面前,连个提鞋的都算不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所有工人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们现在干活的这家超市……
是黑社会的產业?!
一瞬间,什么双倍工钱,什么罢工不干,所有的念头都烟消云散。
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字。
跑!
离这群人越远越好!
然而,还没等他们付诸行动,陈默开口了。
他甚至没看那些嚇得瑟瑟发抖的工人,只是拍了拍张颂的肩膀,声音很温和。
“辛苦了。”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淡淡地说道:
“王大力。”
“在!”
王大力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拎著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塑胶袋。
“给工友们,发钱。”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人三百,今天受惊了,压压惊。”
王大力二话不说,拎著袋子就走了过去。
工人们看著那个身高接近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拎著一袋子钱向他们走来,一个个嚇得腿都软了,连连后退。
“默哥……不,陈总的意思是,给大家发点慰问金,大家別怕,拿著,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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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乾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脸上堆著笑,帮著王大力一起发钱。
工人们哆哆嗦嗦地接过那崭新的三百块钱,捏在手里,感觉像是捏著三块烧红的烙铁。
“都放心吧。”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今天开始,我们龙兴集团的安保人员,会二十四小时守在工地。你们只管安心干活,我保证,不会再有任何人,敢来这里找麻烦。”
他说完,对著李天齐使了个眼色。
李天齐会意,一挥手。
那七十多个黑西装,动作整齐划一,转身就近钻进了工地旁边的几辆麵包车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工人们看著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那些人没走。
他们就像一群潜伏在暗处的狼,正虎视眈眈地,守著这片工地。
谁还敢闹事?
谁还敢提走?
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
与此同时,工地上的气氛依旧紧绷。
工人们虽然拿了钱,也看到了龙兴社的阵仗,但心里那根弦还是没松下来。
人是走了,可活谁干?走了快一半的工人,剩下的这点人手,累死也赶不完工期。
就在这时,陈默想到了一个人,打了个电话:
“赵乾。”
十五分钟后!
“默哥!我来了!”
赵乾一路小跑到陈默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堆满了最谦卑的笑容。
陈默看著他,隨口问了一句,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听说你们家,有建筑队?”
赵乾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隨即,一股狂喜,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机会!
天大的机会!
这是默哥在考验我!考验我的忠诚!考验我的能力!
他想都没想,胸脯拍得“啪啪”响,声音洪亮,充满了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真诚。
“有!必须有!默哥您一句话,別说建筑队,就是要我爹把公司送给您,那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还没散去的工人和孙德胜,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这小子,也是个狠人啊!
陈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忠心搞得有些无语,摆了摆手。
“用不著,我出双倍价格,让你爸调一批人过来,要专业的,能干活的。”
“別啊默哥!”赵乾急了,“谈钱多伤感情!能为您办事,那是我们赵家的荣幸!不要钱!一分钱都不要!”
“必须给。”
陈默的语气很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赵乾心里一凛,瞬间就“懂”了。
看看!什么叫大佬!
人家根本不屑於欠你这点人情!
用绝对的实力和財力,让你心甘情愿地办事,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
“是!是!默哥说得对!”赵乾连连点头,掏出自己那部最新款的诺基亚n95,手都有些哆嗦,直接拨通了他爹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赵乾就扯著嗓子吼了起来。
“爸!你手底下那些人呢?赶紧的!全给我拉到大学城东郊的工地上来!默哥要用人!”
“钱?谈什么钱!这是我们家祖坟冒青烟的好机会!快点!两个小时內我要是见不到人,您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吼完,他“啪”地一下掛了电话,然后转过身,又恢復了那副諂媚的笑容,对著陈默邀功。
“默哥,搞定!我爸说,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就到!”
不到两个小时。
工地门口,浩浩荡荡地开来了七八辆金杯麵包车和两辆卡车。
车门拉开,从上面下来了三十多个穿著统一蓝色工装,身上带著一股子彪悍气息的工人。
为首的,是一个跟赵乾有七分像,但体型却圆润了两圈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阿玛尼西装,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金炼子,一下车就四处张望,当看到赵乾和站在赵乾身边的陈默时,脸上立刻堆起了菊花般的笑容,一路小跑了过来。
“哎哟,犬子不懂事,给陈先生添麻烦了!”
赵建国跑到陈默面前,又是递烟又是想握手,姿態放得极低。
他可不是傻子。
电话里,自己那个不爭气的儿子,那语气,那態度,就差把“陈默”两个字当成圣旨在喊了。
能让自己那个在东海县横著走的儿子,嚇成这副德性的,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对方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通天大人物。
“赵叔,您客气了。”
陈默没接他的烟,只是很自然地喊了一声“叔”,然后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
“这次比较急,麻烦您了。”
这声“赵叔”,这个平淡的握手,落在赵建国耳朵里和手心里,却不亚於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