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那位看起来比电影明星还漂亮,笑起来能甜死人的“媚姐”(苏媚),还当场就给他预支了一个月的薪水。
当那厚厚一沓,足足有两千块的现金拍在他手里时,马力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两千块!
这比他妈在纺织厂干了二十年,累出一身毛病的老妈,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
马力捏著那沓钱,站在龙兴社分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看著墙上那尊威严肃穆的关公像,眼眶一热,差点没当场哭出来。
他想,等这个月发了工资,不,就用这笔钱,先去给老妈买一台她念叨了很久的的全自动洗衣机。
再给她买几件好衣服,带她去市里最好的馆子,吃一顿她这辈子都没吃过的大餐。
从今往后,他马力,也是能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的男人了!
这一刻,什么街头霸王,什么一呼百应,所有的江湖梦,都在那沓崭新的钞票面前,变得具体而滚烫。
跟著少当家,有肉吃!
这句在龙兴社內部流传最广的话,马力今天,总算是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第197章
马力转正了。
这件事,陈默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公司招聘流程里,再正常不过的一环。一个表现不错的实习生,提前转正,获得应有的薪酬和福利,理所应当。
他甚至没注意到,这个新转正的绿毛员工,在第二天就把头髮染回了黑色,並且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训练得比谁都刻苦,看他的眼神,也比谁都狂热。
陈默现在烦的是另一件事。
钱。
或者说,怎么把手头这七千多万,花得最有效率。
他不像那些真正的资本大鱷,可以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他手里的每一分钱,都必须砸在最关键的地方。
三天后的土地拍卖会,就是他的战场。
而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对手,到底是谁。
……
与此同时。
临海市,青门商会总部。
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內,上好的金丝楠木茶海上,紫砂茶具正冒著裊裊的热气。
周长老的脸色,比那茶水的顏色还要黑。
“砰!”
他重重地將手里的茶杯顿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他手背通红,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
“老周,这么大火气干什么?”对面的一个穿著唐装,戴著玉扳指的胖长老,皮笑肉不笑地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听说你前几天在大学城那边,让人给教训了?怎么,现在还憋著火呢?”
这是刘长老,在商会里,一向跟周长老不对付。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的王长老也跟著阴阳怪气地开口:“何止是教训?我可是听说了,人家开价一千三百万,直接截胡。老周你带去的人,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灰溜溜地就回来了。这事,现在外面可都传遍了。”
“你们!”周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两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能说什么?
事实就是如此。
他不仅丟了面子,还折了一队专门用来干脏活的人手——那帮被他当枪使的外地混子,被龙兴社的人收拾完,直接扭送进了派出所,现在还关著呢。
最让他憋屈的是,他连对方的底细都没摸清楚。
一个叫“龙兴社”的新兴社团,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凭什么?
“行了,都少说两句。”主位上,一个看起来最年长的长老发话了,他慢悠悠地品了口茶,“为了一点小事伤了和气,不值当。”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还是说说正事吧,明天大学城那块地,你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提到这个,刘长老和王长老脸上的嘲讽立刻就变成了得意。
“我这边,凑了一千多万。”刘长老放下茶杯,伸出一根手指比划著名,“城南那块商业用地,我是志在必得。”
“一千多万?”王长老嗤笑一声,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优越感,“老刘啊,你这格局还是太小了。我这次,准备了两千五百万!城西那块地,不管谁来,都得给我让路!”
周长老听著他们在这攀比起资金,脸色更难看了。他这次受挫,元气大伤,能调动的资金,连一千万都不到,在明天的拍卖会上,恐怕连汤都喝不著。
如果陈默在这里,听到他们的对话,恐怕会当场笑出声来。
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的七千万现金流,在这些盘踞临海市多年的地头蛇面前,可能不够看。
他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常识。
这些所谓的“大集团”,帐面上的资產或许过亿,甚至数亿,但那大多是固定资產、应收帐款和各种投资。真正能隨时动用的现金,少得可怜。
一个运营正常的公司,能有个一两千万的现金流,就已经算是非常健康了。
而刘长老和王长老口中那一千多万、两千多万,里面有多少是他们自己的钱,又有多少,是从各种见不得光的渠道,用高昂的利息借来的短期贷款?
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龙兴社帐上那七千多万,却是没有任何负债,不掺任何水分,可以隨时砸出去的,纯粹的、暴力的现金。
在绝对的现金储备面前,这些人的所谓“底蕴”,不过是个笑话。
茶室里,气氛热烈。
刘长老和王长老还在为谁的资金更雄厚而爭论不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拿下地皮,转手一卖,大赚一笔的美好未来。
没有人注意到,在茶室最角落的位置,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精美瓷娃娃一样,安静坐著,一言不发的年轻女会长。
沈雨薇。
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旗袍,长髮披肩,脸上不施粉黛,眼神空洞得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就在刘长老说到“龙兴社”几个字时。
她那双一直没什么焦距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动了一下。
那光芒很微弱,像黑夜里划过天际的流星,转瞬即逝。
隨即,又恢復了那死水一般的平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