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门口,一行人站在台阶上,身后是金碧辉煌的大堂,身前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李天齐和李虎站在陈默身后,腰杆挺得像两根標枪,脸上是那种想笑又必须强行憋住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
马力跟在最后面,低著头,感觉自己像是做梦。
他就跟著来了一趟,什么都没干,就见证了自家少当家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把临海市所有有头有脸的大佬,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原来,这就是龙兴社。
陈默自己也有点晕乎乎的。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资金不足、半路杀出程咬金、被人恶意抬价……甚至连最坏的,一块地都拿不到,空手而归的打算都做好了。
可他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么个结果。
自己就像个在新手村拎著屠龙刀的满级大號,一刀下去,整个拍卖会场,鸦雀无声。
这感觉……
有点空虚。
回到大学城分部,消息早就传开了。
当陈默一行人走进大门时,整个一楼大厅里,近百名社团成员自发地分列两旁,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
“少当家!”
整齐划一的问候声,带著发自內心的狂热和崇拜,在大厅里迴荡。
陈默点了点头,一路走过,感受著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敬畏目光,前几天因为缺钱而產生的烦躁一扫而空。
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从心底升起。
他妈的,这才叫人生!
然而,当他一个人回到三楼的办公室,打开电脑,看到银行帐户余额后面那一长串零,已经缩水到只剩下不到三千万时,那点刚刚升起来的豪情,瞬间就被打回了原形。
地是死的,钱是活的。
现在他手里攥著五块未来的金疙瘩,可这些金疙瘩在变成真金白银之前,就只是五块地而已。
而他手底下,还有几百张嘴等著吃饭。
刚买的超市大楼,装修、铺货、员工薪水,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
陈默靠在老板椅上,刚刚放鬆下来的神经,又一次绷紧了。
钱。
还是钱。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
“苏媚,让张颂来我办公室一趟。”
电话那头,苏媚的声音带著笑意:“少当家,张经理昨天盯完了超市主体结构的最后一批工程,通宵没睡,我让他回去休息了,现在叫他吗?”
“叫。”陈默的语气很平淡。
“好的。”
不到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张颂走了进来。
他眼窝深陷,眼眶通红,头髮乱糟糟的,一看就是刚从床上被拽起来,连脸都没来得及洗。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个两百瓦的灯泡,充满了亢奋和激动。
“少当家!”他一进门,先是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
“坐。”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张颂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超市那边怎么样了?”
“报告少当家!”一提到工作,张颂整个人都像是上了发条,“主体结构已经全部完工,比原计划提前了三天!质量绝对过硬!接下来只要进行內部装修和设备採购,最快一个月,我们就能开业!”
陈默点了点头,把一份刚刚让苏媚列印出来的文件,推了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
张颂疑惑地接过文件,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土地成交確认书的复印件。
而且,不是一份,是五份!
城西、城南、城北……大学城周边所有最有潜力的地块,全都赫然在列!
他抬起头,嘴巴张得老大,看著陈默,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
“少……少当家……这……这些……”
“今天下午刚拿下的。”陈默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下午吃了碗麵条一样隨意。
张颂的手开始抖了。
他不是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混混,他曾经是专业的区域经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五块地皮,对龙兴社来说,意味著什么。
这不是钱,这是根基!
是那种就算天塌下来,公司破產了,光靠卖地都能东山再起的,最硬的底牌!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少当家!我们……我们这是立於不败之地了啊!”
他看著陈默那张依旧平静的脸,一股狂热的崇拜,从心底无法抑制地喷涌而出。
通天!
自家这位少当家,手段简直通天!
他之前还以为,龙兴社只是一个比较能打、比较有钱的社团。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能在政府的土地拍卖会上,用一种近乎垄断的姿態,將所有黄金地块全部收入囊中……
这已经不是钱和拳头能解释的了。
这是手眼通天的能量!
“少当家!”张颂的呼吸变得急促,大脑在亢奋中飞速运转,“我们现在有地了!有最优质的资產!我们可以去银行!用这些地做抵押,贷款!”
他越说越兴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这样一来,我们手里的现金流就能瞬间盘活!超市的装修、铺货,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
“我这边,立刻开始做超市的內部设计方案!採购清单!供货商渠道!保证用最少的钱,办最漂亮的事!”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著陈默,眼神灼热。
“而且,少当家,我们这么多兄弟也不能閒著。超市能安排一部分,但还远远不够。我们可以利用手里的资金和人手,再搞一些別的產业!比如网吧、撞球厅、ktv……这些都是现金流最快的生意!既能赚钱,又能把兄弟们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默静静地听著。
他不得不承认,专业的人,就是不一样。
自己还在为那点现金流发愁,张颂已经把整盘棋都给盘活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兴奋而满脸通红的中年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是!少当家!”
得到肯定的张颂,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之前那点疲惫早就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再次对著陈默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走,那雷厉风行的架势,好像晚一秒钟,银行就要关门一样。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陈默看著张颂消失的背影,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一艘商业航母的雏形,似乎已经开始浮出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