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彪和他那三十多个小弟,就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
那一声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感的“虎哥”,在封闭的仓库里迴荡,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忠义会成员的心口上。
钱彪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扼住了,半天发不出一个音节。
他额角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七十多个穿著统一黑西装,神情冷漠的壮汉,把仓库的大门堵得密不透风。
再加上仓库里原本就有的那些“工人”……
这是一百对三十。
而且对方明显训练有素,纪律严明。
而自己这边,就是一群乌合之眾。
这他妈的……怎么打?
钱彪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仙人跳!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针对他们忠义会的,赤裸裸的仙人跳!
那个所谓的“东星商贸”,那笔二百万的借款,从一开始就是个诱饵!
他妈的!
钱彪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终於把目光,从那堵密不透风的人墙上,艰难地挪回到李虎身上。
眼前这个肌肉男,依旧是那副平静得让人火大的表情。
钱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怒火,声音乾涩地开口。
“敢问这位好汉,是哪条道上的?”
他已经不敢再提什么“彪哥”、“忠义会”了。
在这种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虚张声势,都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他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到底是惹了哪路神仙。
能这么大手笔,用两百万现金做局,只为了把他骗过来,这背后的人,绝对不简单。
李虎看著他,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算不上是笑容的表情。
他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旁边一个黑西装小弟的胸口。
钱彪下意识地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小弟的黑西装右胸口上,用金色的丝线,绣著一条张牙舞爪,栩栩如生的……龙。
“呵,看到这个,还不明白吗?”
李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钱彪的心里。
金色的龙……
龙……
钱彪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龙兴社!
那个用了一个月时间,就踏平了老牌社团龙义会,逼得新晋崛起的隼帮全员“吃花生米”的,龙兴社!
钱彪的嘴唇开始哆嗦,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颤抖著。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个肌肉男这么镇定了。
他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对方眼熟了。
这不就是那个跟在龙兴社少当家陈默身边,號称能一个打十个的双花红棍,李虎吗?!
完了。
钱彪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在打转,几乎要站不稳。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
李虎拍了拍手。
仓库最里面的那间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穿著得体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正是孟车。
孟车走到李虎身边,看都没看钱彪一眼,只是有些嫌弃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似乎很不习惯仓库里这股汗味和劣质雪茄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都拍下来了?”李虎问。
孟车点了点头,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台小巧的摄像机,在钱彪面前晃了晃。
“非法集会,寻衅滋事,暴力催收,恐嚇威胁……人证物证俱全。”孟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光,“虎哥,按照我们龙兴集团的《员工行为守则》和《正当防卫预案》,现在,可以启动三级应急响应了。”
李虎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那双冷峻的眸子里,终於燃起了名为“兴奋”的火焰。
“你们……”钱彪看著这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傢伙,感觉自己就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一股血气直衝脑门。
他想放几句狠话,想说“我们忠义会不是好惹的”。
可话到嘴边,看著眼前这密密麻麻的黑西装,他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李虎不再看他。
他只是抬起手,再次打了个响指。
“哐!”
“哐!哐!哐!”
站在最前排的十几个黑西装,动作整齐划一地將手里的半透明防爆盾,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清一色的制式装备,在灯光下闪著冰冷的光。
紧接著,他们身后的人,或是抽出了明晃晃的甩棍,或是举起了黑洞洞的……辣椒水喷雾。
整个场面,瞬间从黑社会约架,变成了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的……反恐演习。
钱彪和他那三十多个小弟,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打架的。
这他妈……是社团?
这比他妈的防暴警察还专业!
“上!”
李虎嘴里,终於吐出了那个他们期待已久的字。
钱彪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想喊“住手”,想喊“我们认栽”,想喊“大哥有话好好说”。
可已经晚了。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求饶,只会被打得更惨。
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还不如拼死一搏!
“小的们!”钱彪爆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嚎叫,试图为自己,也为身后那些已经嚇破了胆的小弟们壮胆。
“给我上!跟他们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