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是最简单的火刀符,对於徐文山来说也並不轻鬆。
仅仅是刚落笔数秒,他的笔尖就已经微微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更是止不住开始往下流。
半炷香过后,只听得砰的一声。
符纸自燃的同时,也宣告著徐文山的第一次尝试失败了。
徐文山脸色瞬间煞白,擦了擦额头的汗。
隨后重新取出符纸,开始第二次尝试。
没过多久,静室內再度听到熟悉的炸符声。
徐文山本就不多的头髮被炸得根根树立,灰头土脸的磕下一枚回气丹,开始最后一次尝试。
这一次,他几乎是咬著牙,一点一点地完成灵纹勾勒,速度比之陈景元慢了不是一星半点。
终於,在最后一笔落下之后,符纸上闪过微弱的灵光,一枚並不完美的火刀符总算绘製成功了。
徐文山长出一口气,整个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透,似乎比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斗还要更累。
周正阳面无表情的接过符籙,淡淡的评价道。
“灵纹勉强算是完整,转折生硬,灵气虚浮,结构散乱,若非你运气不错,这张符恐怕还得失败。”
此话一出,徐文山犹如一个犯错的孩童一般看著周正阳,显得十分无措。
“评价——丙下,勉强通过,可授予一阶中品符师令牌。”
闻言,徐文山如释重负一般鬆了口气,险些没能站稳,赶忙朝著周正阳深深一礼。
“多谢周长老。”
说著,他也隨著陈景元站在一旁,將目光投向李沐风。
刚才自己在台上出尽了丑態,只在心中期盼著能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找回一些面子。
一个散修,总不至於走到他们这些有资源有背景的人之前吧。
李沐风走到桌案之前,袖袍轻轻一挥,手中多出了一支残破的符笔。
徐文山看了暗暗摇头,果然是散修出身。
只是下一刻,隨著李沐风提起符笔,整个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他笔锋游走之间,一道道灵纹自然延伸而出。
行云流水,浑然天成,仿佛是一个浸淫此道多年的老画师,在描绘一幅早已烂熟於心的风景。
渐渐的,就连李沐风自己都沉浸於其中。
隨著笔触游走,他的心神前所未有的寧静。
两年闭关的积累,数次圆满符籙带来的符道感悟,对於水行灵力的理解,都在此刻融为一炉。
那些原本刻板固定的灵纹结构,在他的笔下竟也多出几分圆融自然之意。
而隨著灵纹逐渐成型,符纸之上点点灵韵开始诞生。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神色平静的周正阳目光忽然变得凝重起来,身体都不由得坐直了几分。
另一边,陈景元也是瞳孔微缩。
这是?灵韵?此人对於水枪符的理解竟然已经达到了如此程度。
出身陈家,自幼便有三个符道老师教导的他自然清楚,灵韵渐生的下一步,就是诞生道纹了吧?
而看李沐风的运笔,竟然丝毫没有停滯的跡象,陈景元的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难不成他能画精品符籙?
徐文山此刻已经彻底看呆了,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这小子耍我呢?你有这技术搞那么谦卑干嘛?
拿一支破笔都能画的这么好,岂不是显得自己刚才很没用?
这他妈是散修能够有的天赋?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坊市有这么一號人物?
就在几人观察著李沐风的同时,李沐风也在分心感受著眾人的反应,尤其是那位周长老。
见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他手中笔锋微微一转。
硬生生將自己从那玄妙的状態中抽离,也就在这一瞬,原本就要诞生的道纹也被他强行压下。
『做到灵韵渐生就好了,再多恐怕就惹人猜忌了。』
隨著最后一笔的落下,一张水枪符缓缓飘起。
灵光流转,虽未诞生道纹,却依旧散发著远超寻常符籙的气息。
见状,陈景元暗暗嘆了一口气,徐文山则是鬆了一口气。
周正阳缓缓起身,接过那张水枪符。
仔细观察了片刻之后,开口道:
“灵纹流畅、结构稳固、灵气充沛、灵韵渐生...”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凝视著李沐风。
“只可惜距离诞生道纹,成为精品符籙只有一步之遥了。”
李沐风看著周正阳,並没有多说什么。
后者见状,收回目光,沉声道:
“评价——乙上,可授予一阶中品符师令牌。”
隨著李沐风的考核完毕,周正阳將三人召集在一起,袖袍一挥。
三枚小巧精致的青色令牌缓缓飞出,分別落在他们面前。
【一阶中品符师】
看到令牌上书的古朴小篆,徐文山忍不住老泪纵横,双手接过连声道谢。
李沐风同样伸手接过,令牌入手的一瞬间,他心中微微一动。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这令牌的材质和当年的如出一辙,同样是聚灵玉,只是灵气波动较之以前要强出不少,想必装备之上的加成效果也会高出一截。
將令牌收入怀中之后,三人纷纷起身告辞。
周正阳点了点头,“符籙之道,贵在坚持,切莫懈怠,去吧。”
几人再度行礼,先后离去。
李沐风同样拱手告辞,然而刚迈出一步,却听得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李沐风,你留一下。”
李沐风脚步微微一顿。
陈景元和徐文山也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不过两人都识趣地没有停留,快步离开了静室。
隨著房门关闭的一刻,周正阳一拍储物袋。
啪。
一张符籙飘然而出,隨著灵光爆发,一层无形的屏障將整间静室笼罩起来,赫然是一张隔音符。
周正阳这才缓缓地坐在上首的椅子上,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杯灵茶。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隨后浅浅抿了一口,嘴里咂摸著滋味。
这才幽幽地开口道:
“如果我是你,会在一开始画符的时候,故意在第七道灵纹和第三十一道灵纹处留下一点小瑕疵,如此一来,即便后面灵韵诞生,也无法形成道纹,这样,旁人便看不出什么端倪。”
李沐风心头猛然一震,脸上却露出一丝疑惑。
“晚辈不明白周前辈的意思。”
周正阳斜眼瞥了李沐风一眼,见后者依旧恭恭敬敬站在那里,不由得吹鬍子瞪眼。
“还叫前辈?”
“叫我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