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风闻言，只能挤出一抹苦笑。
    “大小姐，我晋入一阶中品符师不过两年，这凝神符又岂是说顿悟便能顿悟的？”
    “哦？”
    白灵汐忽然向前一步，少女身上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她踮起脚尖，凑到李沐风耳边，压低声音道：
    “我可是调查过你的哦。”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带来一阵微痒。
    “你是陆符师的弟子，天元一炁制符法肯定学过。可你给我的那枚玉简里，却半个字都没提到性命交感之法。”
    她眨了眨眼，笑吟吟道：
    “我知道，你们这一脉的传承不能外传，我也没打算学你们的根本法。”
    “我本就不是走性命交感一道的，但是我白家有钱啊，你大可以举一反三，想一些利用珍贵灵材画符的方法，以你的经验加上本小姐的智慧，还拿不下一个简单的凝神符？”
    李沐风正欲开口推脱。
    下一刻，白灵汐脸上的笑意忽然收敛了几分。
    “而且......你就不想知道，当年陆符师究竟是怎么死的吗？”
    李沐风瞳孔骤然一缩，后退了一步。
    “白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白灵汐將他的神情尽收眼底，嘴角微微扬起。
    “我白家的藏经楼里，存著不少旧年卷宗，其中便有金泉湾之事的记载。”
    “陆符师遇害的经过、参与其中的人、甚至一些外人不知道的隱秘……或许都能查到。”
    她缓缓退后一步，背著双手，笑得像只小狐狸。
    “王家，你惹不起，但我白家未必惹不起，你帮我夺下仙苗考核魁首，我就帮你查当年的真相。”
    “甚至若真有需要……”
    少女微微歪头，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本小姐也不是不能替你撑一次腰。”
    李沐风闻言，眸光微微一凝。
    师父陆天河的死，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倒不是他对报仇有多么执著。
    修仙之人寿元漫长，恩怨从来不爭一朝一夕。若有朝一日他的修为能够超过王家老祖，哪怕到时候这人死了，他也可以在別人坟头蹦迪再顺手把王家灭了。
    真正令他在意的，是陆天河究竟因何而死。
    这些年来，他隱隱有一种感觉，自己仿佛始终被一双无形的眼睛注视著。
    从王家洞府，到黑石坊市，再到青玄宗，那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从未消失。
    他就像一个误入棋局的旁观者，偏偏连执棋之人是谁，都不知道。
    而王家……
    究竟是想杀他，还是在借他寻找什么东西？
    这些问题若不弄清楚，他纵然能够安稳修炼，心中也始终横著一根刺。
    念及此处，李沐风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女，目光真诚无比：
    “我从未想过向王家报仇，不过，白小姐一心求道，这份执著倒是让李某佩服。既然是同道论法，在下也不好再藏私。”
    说到这里，他又补充了一句：
    “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对於凝神符的理解其实也十分有限，对於性命交感之外的其它制符法理解更是浅薄，我可以试著给大小姐提供一些思路，但能否有所收穫，还得看大小姐自己的悟性和机缘。”
    白灵汐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她对自己的符道天赋，向来有著十足的自信。
    “没问题！”
    李沐风继续道：
    “除此之外，我还需要大量上品符纸与灵墨，用来推演凝神符的灵纹变化。”
    “这算什么。”
    白灵汐隨手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白大海立刻上前，恭敬地递来一个储物袋。
    李沐风神识一扫，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摆放著五十份上品符纸和灵墨，价值不菲，足够寻常上品符师挥霍数月之久。
    “你儘管研究便是。”
    白灵汐双手负在身后，笑吟吟道：
    “这些日子消耗的材料，本小姐全包了。除此之外，只要你能在仙苗考核之前让我学会凝神符，我再送你一支极品符笔。”
    李沐风心中微动，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成交。”
    仙苗考核定在每年六月，距离日期还有一个多月，这一个月內，李沐风並没去白家，而是让那位大小姐每三天来一次万符斋，在后院与之探討符道。
    这也是他刻意为之。
    白家大小姐频繁出入万符斋，如此一来，几乎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白家和柳家联合了，这也能让他在坊市更加安全。
    一个月后。
    距离仙苗考核仅剩数日。
    万符斋后院之中，忽然响起一道惊喜的娇呼。
    “成了！”
    白灵汐俏脸涨红，难掩激动之色，死死盯著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那张符籙。
    符纸之上灵光流转，道韵隱现。
    赫然正是一张——凝神符！
    李沐风看著这一幕，眼中也不由闪过一抹感慨。
    不得不承认，白灵汐的符道天赋，当真称得上妖孽。
    短短一个月时间，在他的不断调教与推演之下，她竟硬生生將凝神符的成符率提升到了一成。
    莫要小看这一成。
    对於古符籙而言，能够稳定成符，便已经踏入了门槛。
    若再配合极品符纸、极品灵墨以及极品符笔的加持，这个成功率还会再提高不少。
    虽说距离真正的一阶上品符师还有不小差距，但若只是应付仙苗考核，却已经绰绰有余。
    要知道，当年那位被誉为灵韵峰百年来第一符道天才的曦瑶仙子，在参加仙苗考核之时，也不过才堪堪掌握中品符籙而已。
    想到这里，李沐风不禁暗暗感嘆。
    这世上，果然从来不缺天才。
    白灵汐此刻心情大好。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支通体雪白的符笔，又拿出一个捲轴，一併递给李沐风。
    “喏，本小姐向来说话算数。”
    “这次仙苗考核，你就等著听我的好消息吧。”
    李沐风接过东西，拱手笑道：
    “白小姐大气。”
    白灵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隨后脚步轻快地离开了万符斋。
    望著少女远去的背影，李沐风终於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这一个月来，他可谓绞尽脑汁。
    既不能暴露自己真正的符道造诣，又得让白灵汐成功掌握凝神符，其中分寸拿捏之难，远比自己画符还要费神。
    好在最终的结果，令人满意。
    而对他而言，这一个月同样收穫巨大。
    白灵汐提供的大量上品材料，让他得以毫无顾忌地练习上品符籙。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足足积攒下二十余张上品符籙。
    这些符籙暂时不能拿到明面上出售，否则难免引来有心人的覬覦。
    但无论是留作护身底牌，还是日后前往仙城换取筑基资源，都称得上是一笔不小的財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