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李沐风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经警惕起来。
二阶妖兽內丹固然珍贵,可也正因如此,他才觉得此事透著几分古怪。
自己不过是一位常年待在坊市里的符师,从未有过猎妖经验。
如此一支经验丰富的猎妖队伍,当真会缺自己这么一个人?
更何况,二阶山雨蛟即便身受重伤,那也是货真价实的二阶大妖。
一旦拼起命来,练气修士稍有不慎便会殞命,这些人怎么会放心把背后交到自己这样一个练气七层的小修手里。
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想到这里,李沐风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隨后笑著摇头。
“多谢黄丹师好意,不过李某向来有自知之明,我这点本事,画画符还行,若是去了黑石山脉,恐怕只会拖累诸位道友。”
“猎妖之事,还是算了吧。”
“若是诸位道友当真斩杀了那头山雨蛟,还请替李某留意那枚內丹。灵石方面,一切都好商量。”
黄轩闻言,脸上顿时露出遗憾之色。
“李道友,这可是难得的机缘啊,为了让你入队,我可是求了那位练气圆满的前辈好久,他才勉强点头。”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李沐风闻言只是笑了笑。
“机缘有命,自当属於李某;若是无缘,强求也是无用。”
“倒是辜负黄道友一番美意了。”
见他態度坚决,黄轩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但很快便露出了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好强求。”
两人又閒聊几句,李沐风便起身告辞。
走出静室后,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消失。
二阶妖兽內丹,要啥来啥,未免太巧了一些。
......
几日之后,李沐风果然发现,隔壁百草堂的黄轩关了铺子,人也不见了踪影。
看来,此人还真跑去猎妖了。
又过了十余日。
这一日,李沐风正在铺子门口舒展筋骨,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街口快步走来。
正是黄轩。
只不过此刻的黄轩颇为狼狈,法袍上沾著泥土与血跡,左侧衣袖更是被撕去一大片,露出的手臂上还有几道尚未癒合的伤痕。
可他脸上的喜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整个人红光满面,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一见到李沐风,他便哈哈大笑。
“李道友,这次你可错过大机缘了!”
李沐风眉头一挑,拱手笑道:
“哦?看来黄道友此行收穫不小,恭喜恭喜。”
他心中却並不觉得惋惜。
谁知道这傢伙到底是真的猎妖去了,还是找了个山沟蹲了半个月,苦哈哈的餵蚊子。
黄轩左右看了一眼,见街上修士不少,立刻压低声音道:
“店里说,店里说,这里人多眼杂。”
李沐风也生出几分好奇,便跟著他走进了百草堂。
店內,黄轩先是郑重其事地激活了隔音符,隨后又沏了一壶高的。
这才不紧不慢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他这次的所得,两根乌黑森然的长牙。
山雨蛟的牙齿,正经的二阶灵物,可以用来炼器,其上附带剧毒。
牙齿足有半尺来长,表面布满天然灵纹,即便只是放在那里,也散发著淡淡的腥气。
李沐风目光微凝。
“这是……”
黄轩咧嘴一笑。
“山雨蛟的毒牙,货真价实的二阶灵物!不论是炼器还是送拍卖行,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李沐风见了,心中暗自嘀咕,难不成他还真的去了。
隨后,黄轩便把这半个月的经歷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眾人在黑石山脉深处围猎山雨蛟,伤了多少人,又是如何爭夺战利品,讲得口沫横飞。
末了,他还有些惋惜地嘆了一声。
“可惜啊,那枚山雨蛟內丹最后被一个练气圆满的老傢伙拍走了。”
“若是李道友当初跟我一起去,以你的手段,说不定那枚內丹就是你的了。”
李沐风闻言,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若自己真去了,说不定如今已经成了黑石山脉里的一具尸体。
就在这时,黄轩忽然一拍大腿。
“不说这些了,这次能够猎妖成功,李道友的纳灵符可是帮了大忙。”
“若不是那几张纳灵符让我关键时候多恢復了一口灵力,我还真未必能活著回来,说起来,李道友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说著,他一把拉住李沐风的袖子,满脸兴奋。
“走!我请道友去妙音坊!”
李沐风微微一怔,妙音坊的大名,他自然听说过。
那地方堪称黑石坊市第一销金窟。
据说坊中女修个个容貌出眾,修习魅音之术与媚功,鼓瑟吹萧样样精通。
有的擅长琴艺,一曲《天香引》便能令人骨酥神迷;有的精通舞技,罗裙轻旋之间,便足以勾动修士心火;更有一些女修修炼特殊功法,一顰一笑都带著天然媚意。
而最关键的是,里头的女修个个都擅长双修之法,並且是互利共贏的那种,若是能够与之共度良宵,修为甚至还能有小幅提升。
因此不少散修猎妖修士、家族子弟,一夜豪掷数百灵石,只为博那些仙子一笑。
黄轩谈到此处,脸上露出了嚮往的神色。
“李道友,你成天窝在洞府里修炼,也该出去见见世面。”
“妙音坊里的仙子,个个都是肤若凝脂,身段婀娜,身上还带著天然体香。”
“你若去了便知道,什么叫温香软玉,什么叫人间极乐!以道友这样出眾的模样,说不定还能被哪位仙子看中,从此结下一段仙缘。”
说著,他嘿嘿一笑,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神情。
“都是修仙的,在我面前装什么清心寡欲?”
“走走走,今天我请客!”
李沐风却只是失笑,轻轻抽回衣袖。
“黄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还有些符籙未画,就不去了。”
黄轩一愣。
“真不去?那可是妙音坊啊!”
“不去。”
黄轩张了张嘴,最后只能长嘆一声。
“李道友,有时候我真佩服你,换成別人,听见妙音坊三个字,腿都迈不动道了,你倒好,美人当前都能面不改色。”
“这份修道之心,在下自愧不如。”
李沐风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离开百草堂后,他径直朝著万符斋走去。
妙音坊?
李沐风眼中闪过一丝平静。
若只是寻欢作乐,他自然也有几分好奇。
可修仙界最危险的时候,往往不是与妖兽搏杀之时,而是在一个人最放鬆警惕的时候。
酒色迷人眼,温柔乡,更是英雄冢。
尤其是在那种封闭狭小的房间里,与一个修炼媚功、底细不明的女修独处……当你达到欢愉的时候,也是精神最放鬆的时候,谁知道这时候背后会不会钻出一把尖刀。
李沐风轻轻摇头。
自己是不会立於危墙之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