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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迎新
    林深心底一直有一个疑惑。
    就是小时候拉鉤时,为啥“拉鉤”后面总要接上一个“上吊”。
    这大过年的,也忒不討喜了点。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茬给拋到脑后了。
    因为汤家人的加入。
    两家人合在一起放鞭炮,自然又有一番乐趣。
    而林深则陪著汤二叔家的小丫头,俩小孩一起远远看著大人们继续放鞭炮。
    接下来老叔又放了几个大呲花。
    不过这东西咋说呢,效果其实就没那么好了。
    不像后世那种上天后,还会炸开一朵“大圆盘”的礼花。
    如今还没有那东西。
    所谓的大呲花,就是一个粗圆通放在地上,从顶部喷出一人来高的大簇火星子。
    虽然也挺耀眼的,但对於见识过后世各种酷炫烟花的林深来说。
    怎么看都感觉差了点意思。
    倒是“滴答金”挺好玩。
    就像后世的仙女棒,用手拿著,从前段滋滋的冒出火星子来。
    不过技术条件有限。
    和仙女棒那种会形成一团四射的“火星”球相比,滴答金的火星就只会往地上掉。
    看起来就好像一道微缩版的“流火”瀑布。
    而且也不是冷焰火。
    林深放了两个就不再上手。
    今天刚换的新衣服。
    万一崩上火星子给烧出几个窟窿,那他得心疼死,而且老妈到时候也肯定要大发雷霆。
    什么大过年的?
    照揍!
    临近八点的时候,老叔掐著表,带林深一起打道回府。
    其他家也都差不多的情形,都风风火火的往回赶。
    因为《春晚》要开始了。
    在1991年的当下,看春晚,还是老百姓在三十晚上,最重要的一盘“大菜”。
    相较於后世的娱乐方式多样,再加上春晚质量两年下滑,开始不说人话不逗人笑,此时的春晚还处於一个蓬勃向上的发展阶段。
    不但节目內容精彩纷呈,而且也没有后来那么多狗屁倒灶的烂事。
    可以说现如今,人们过年心里最惦记的两个事,就是放鞭炮和看春节晚会。
    “咋样,开始了没有?”
    老叔一进门就赶紧往电视机前跑,连衣服都顾不上脱。
    林深跟在后面不停翻白眼。
    老爸则是笑著回应了一句:“你俩回来的正好,马上开始了,赶紧脱了衣服消停的看节目。”
    老姑这工夫也已然醒酒了。
    就帮著老妈一起给林深扒外套。
    爷爷奶奶则坐在主位。
    隨后全家人便一起围坐在电视机前,等待今晚最大重头戏的开场。
    很快,时钟指向了晚上八点整。
    电视机屏幕上,旧央视大楼作为背景,烫金色的“1991”字幕出现,以目前看来很规整,林深看来却很“五毛”的特效,在画面里来回穿梭。
    最终显露出“春节联欢晚会”几个大字。
    然后就是开场歌舞。
    穿著各民族服装的演员们有的吹牛角號,有的吹海螺。
    脸上都带著这个年代人特有的那种质朴。
    喜庆欢快的锣鼓音乐声想起。
    两名小男孩合力端著一个巨大的福字,一马当先。
    后面几排小女孩举著鲜花欢蹦乱跳。
    第一个节目:《欢庆大歌舞》
    林深注意到在下方的演员表一栏里,对应著编配者的名字,赫然是如今还没有去休斯顿“一人一城”的姚明。
    他难以置信的擦了擦眼睛再看。
    最终確定不是自己眼花。
    好吧。
    这肯定不是那个打篮球的大块头,不过这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偷偷玩梗。
    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然后等方脸扩耳的赵忠祥老师,和“梦中情人”倪萍出现后。
    整场晚会便正式拉开了序幕。
    对於今年这台晚会,林深整体印象是模糊的。
    毕竟前世他现在才四岁多,小孩子记忆没有那么长远,並且当年那时候,他也不会老实的坐在那看电视。
    不过等几个歌舞和戏曲节目之后。
    还是让他找到了一段熟悉的记忆片段。
    小品:《手拉手》
    黄宏和宋丹丹演的。
    讲的是一个卖偽劣高跟鞋的个体户,和顾客之间因產品质量问题所发生的小故事。
    这个小品很符合当下的时代特色。
    用讽刺的形式,揭露了当下虚假营销话术和偽劣產品横生的社会现状。
    也反应了九十年代初期,市场野蛮生长的种种隱患。
    两个演员林深也不陌生。
    “综艺事妈”就不多说了。
    肩膀前后各掛一只高跟鞋的黄某人,也还没说出他关於下岗的那句经典台词。
    总之,整体氛围是欢乐的。
    连平时不苟言笑的爷爷,都被俩人那精彩的演出逗得哈哈直乐。
    然后接下来又是一堆在老百姓眼中,属於是“配菜”行列的歌舞杂技演出。
    而趁著这个当口,一家人也开始喝水的喝水,上厕所的上厕所。
    老姑扒开了一个橘子,分给爷爷一半,另一半则给了林深。
    老叔和老爸抽菸。
    奶奶和老妈则坐到床边,就著一个圆形铁皮饼乾盒,一边看节目一边嗑瓜子。
    全家人其乐融融。
    过年就应该这样彻底放鬆,想干啥干啥。
    然后电视里又演了几个让人比较难评的节目。
    其中包括一段相声。
    也还行。
    但怎么看都有一种观眾不想笑,他就过来硬格机你的彆扭感觉。
    嗯。
    晚会相声,懂的都懂。
    但也不是没有任何闪光点。
    其中关於“接水放水”数学题的吐槽,也算替许多学生吐出了他们的心声。
    倒是一首林深前世,在这台晚会上毫无印象的《鲁冰花》,让他颇为感慨良多。
    第一次从哪听到的这首歌,林深早已经记不清了。
    但绝对不是春晚。
    这首歌在当时可谓膾炙人口,骗了不少眼泪。
    林深甚至很后来都还会唱。
    只是那句“爷爷想起妈妈的话”,他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想不明白,妈妈到底跟爷爷说了个啥,才让爷爷那么的念念不忘。
    接下来还有巩汉林和蔡明主演的小品《陌生人》。
    这属於是那种光看名字一脸懵,但看到內容后多少也会有些印象的作品。
    不出挑,但也挺招笑。
    两名演员各具特色。
    尤其头回登上春晚舞台,还不是后来某站知名up主的“菜菜子”,梳著两条麻花辫,一头齐刘海。
    这种后来著名的“+攻速暴击”套装,却把她衬托得活脱脱一个进城村妮儿。
    而小品內容本身,则是欢笑中带著点点温情。
    並且也切中了“进城务工”的时代特色。
    总而言之也算个“笑中带泪”的经典之作。
    嗯。
    笑中带泪。
    这话怎么听怎么彆扭。
    尤其隨著春晚不断发展,后来很多小品为了所谓的“上价值”,以这四个字为起点。
    儼然已经形成了一条“泪中带笑”→“光泪不笑”→“欲哭无泪”→“无力吐槽”的噁心人进化链。
    对此林深同样无力吐槽。
    不看就完了。
    还能罚款咋地?
    接下来还有姜育恆一脸“便秘”的《再回首》。
    毫无记忆点的群口相声。
    攒鸡毛凑掸子的《歌曲联唱》。
    直到陈佩斯朱时茂的经典之作《警察与小偷》,和还未进入巔峰期,《小九老乐》也差那么点意思的本山大叔闪亮登场。
    才算给白天耗光精力,此时昏昏欲睡的林深回了波血。
    不过也没顶多一会。
    他还是在全家人的欢笑声中,被老妈抱著陷入了梦乡。
    “別睡了別睡了,起来吃饺子。”
    不知过了多久,林深迷迷糊糊中,被老叔一巴掌给拍醒。
    然后就见到饭桌又被挪到了屋中间。
    除了没有撤掉的那些菜,老妈和老姑还不停往桌上摆一盘盘煮好的饺子。
    这是到十二点了。
    林深反应过来。
    紧接著就听见电视里头的倒计时。
    “十、九、八、七……三、二、一!”
    咚~~咚~~咚~~
    新年的钟声敲响。
    伴隨著主持人喜气洋洋的拜年话,林深也彻底的精神过来。
    “爷爷过年好,奶奶过年好!”
    机灵的他二话不说,就先跪在床上朝两位老人一顿磕头。
    紧接著又在二老合不拢嘴的笑声中,把目標转向了都正笑吟吟看著这边的老叔老姑。
    “老叔过年好!”
    “老姑过年好!”
    “恭喜发財,红包拿来!”
    “去,没个正形。”
    老妈在旁边看他这皮猴子的模样,笑骂著啐了一口。
    而老叔老姑则纷纷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忍俊不禁的交到了林深手中。
    嚯,这么厚?
    老姑的红包刚入手,林深就是眼前是一亮。
    实在是这个包厚的出奇,掂量一下里头少说也得有四五十张。
    “別乱花啊,这都是我特意换的新票,都是连號的,回头让你妈找个地方搁起来,有纪念意义。”
    老姑不忘认真叮嘱。
    林深这才回想起这一茬。
    因为老姑中专学的是財会,和银行接触的机会多。
    所以这几年的压岁钱,都是她从银行换来的,一块钱一张的连號新票。
    “拿来。”
    老妈顺势挺身而出,连“先帮你存著”的漂亮话都不说。
    主打一手血脉压制。
    林深却还贼心不死。
    “还没捂热乎呢,等回头的唄?”
    老妈却不再言语,只丟过来一个眼神让林深自行体会。
    林深还能说啥?
    白天爷爷奶奶那份压岁钱的遭遇,就预示了自己接下来所有过年红包的归处。
    所以再怎么“不甘”。
    他也只能“含泪”把压岁钱全部上交。
    不过林深心里却並不服气。
    瘪著嘴看向老妈。
    等著吧,你等我长大的,这些帐我都记著。
    到时候我不黑你一辆兰博基尼,都算我这个小富二代当的没本事。
    哼,一年一辆!
    一直要到你一百岁!
    嗯,还要法拉利,还要迈巴赫,还要大別野,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