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喜最终还是失望的离开了。
因为不论他怎么哀求,甚至都不惜要当场下跪。
李美娟却都始终一副无动於衷的冷漠神態,甚至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而他最终也没能彻底放下架子下跪。
於是就只能扔下礼物,自己灰溜溜的逃离了林家。
等人走了之后。
林深和老妈对视了一眼。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很显然,刘喜这货是遭报应了。
“看看里头都装了啥。”
林深兴致勃勃的开始翻看刘喜拎来那包礼物。
老妈想要阻拦。
但架不住林深手快。
然后就被他翻出来一堆水果罐头,麦乳精啥的。
“嘁~”
林深不屑的撇撇嘴。
光看送的这点东西,就说明刘喜真不是啥干大事的人。
都到这节骨眼了还抠抠搜搜的。
也不想想老林同志当初求他办事都送了些什么。
两相一对照。
就越发衬托出刘喜这人的不场面来。
倒也不是为了收礼。
只是说这事。
林深八成能够確定,应该是自己之前埋的那个雷。
炸了。
果不其然。
等晚上八点多,老爸加完班回来之后。
问明情形,就道破了刘喜此番登门的用意。
原来他现在已经不是劳资科长了。
被付青山隨便找个理由就调去了边缘部门。
虽然只算平调。
但厂子里谁不知道是咋回事啊?
结果付青山紧接著又玩了一手“作风整顿”。
这下就全明白了。
然后自然就是这些年来受刘喜“压迫”的职工们,开始有仇报仇有冤申冤。
各种举报信雪片一样的飞进了厂务办。
刘喜一见大事不妙,便开始想各种办法转圜。
托人找关係什么的他都一一尝试。
但都没啥效果。
也怪他这些年在厂子里作威作福,为人又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
所以到头来连帮他说句话的人都找不到。
然后他就想到了已经调走的老林同志。
毕竟整件事情的导火索就在这上。
是他穿著那件收礼得来的皮大衣,大过年的到处显摆,还有他媳妇的靴子,儿子的书包。
这才让流言在厂子里越传越广。
最终导致惊动了厂长,“不得不”开展一次轰轰烈烈的“整风行动”。
“哈哈哈,该,让他当初卡你的调动!”
老妈笑的极为畅快。
当初她为调动的事有多揪心,现在就有多么解恨。
老爸同样也是一脸满足。
今天中午他在单位,接到老叔特意打过来的报信电话之后,就已经先猫在办公室里大笑一回了。
只是现在把好消息和老婆孩子分享。
就又是一番別有滋味。
林深倒是脸色淡然。
不是不高兴。
而是在努力的控制著表情,就等爸妈来表扬自己。
然而老林同志是谁啊?
那可是有著丰富的家庭斗爭经验,极其擅长崩撤卖溜和各种扒拉事,溜缝,祸水东引和偷摸捡笑的超级家斗高手。
老妈也在近期和林深的对线中,积累了丰富的实战经验。
所以夫妻俩人都故意不去看儿子。
直把林深憋的那叫一个心痒难耐,却又不好意思自卖自夸。
终於,林深憋不住了。
胀红著小脸跳到屋中间。
“你俩不带这样的啊,欺负小孩是不是?”
他高声抗议。
爸妈二人见状就不再克制。
同时捧腹大笑。
三口人顿时就沉浸在了欢乐的海洋当中。
“哈哈哈哈……”
痛快的笑闹了一阵之后。
一家人平復了情绪。
老爸这才无比骄傲的看向林深,不吝夸奖。
“还是我儿子厉害,一步步设计的那叫一个精准,都不说刘喜了,连付青山那个老狐狸都没逃过他的算计。”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儿子。”
老妈也跟著附和。
“当然是我儿子啦!”
老爸一脸傲然之色。
老妈却吃起醋来。
“那也是我儿子!”
於是夫妻俩就开始大眼瞪小眼。
而被夸奖了一番的林深,此刻却是一脸满足。
只等爸妈开启新一轮“夺子之战”,他再趁机看能不能弄点好处。
“你儿子是吧,那行,往后他晚上要拉屎,你领他上厕所啊。”
老爸上来就先祭出了杀手鐧。
老妈却也不甘认输。
紧接著就回嘴道:“我领就我领,我怕啥呀,有本事你就真让我去,到时候看是我丟人,还是你老林家丟人。”
“呃……”
老爸一噎。
老妈这就是纯纯的不讲武德。
属於乱拳打死老师傅。
而老爸这种技术流打法,还偏偏就被老妈这种“莽夫”克制。
於是匆匆地就败下阵来。
“对了,研究点正事。”
见老妈一副志得意满,马上就要进化成小人得志的“骄狂”嘴脸。
老爸立刻发动了“转移话题”的压箱底技能。
老妈被打断施法,自然是心有不甘。
但一见老爸恢復正容,像是真有事情要说。
便也不再玩笑,揉了揉笑酸的脸,开口询问。
“啥正事啊?”
“这不是我到二院也有些日子了么,前天和赵院长匯报工作,就聊到了分房子的事。”
说到这老爸先点上颗烟。
老妈闻听此言,则是瞬间就皱了下眉。
“还是只有平房,而且是靠太平间的那种?”
老爸点头。
“我自己就是总务科长,这事还能有假么,不过盖新楼也是真的,现在就已经开始筹备了,只是要等盖好还得个一年半载的,这段时间咱家也確实不好掂对。”
“那不行就先这样呢,还在这住。”
老妈又问。
只是紧接著她自己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三口人现在的住处,是在城市的西北边,而二院却在另一头的东南角。
老爸每天通勤都要横穿整座城市。
哪怕九十年代初还不堵车,但这种跨越整个城市的上班路线,还是会在道上浪费掉很多时间。
最直观的。
以前老爸在锅炉厂上班,早上七点起床就赶趟,晚上下班最多五点多钟就能到家。
可现在调到二院,老爸六点,甚至五点半就要起来。
然后晚上下班,就算不像今天这样加班,到家也都已经是临近七点。
短时间这么对付还行。
但长此以往,终究也不是个事。
“要不就像小深说的,咱先分开住呢,等你二院那边楼盖好了,咱再重新匯合在一起过。”
老妈提出建议。
但老爸对这事明显还有些犹豫。
林深倒也能够理解。
毕竟好端端的一个家被劈成两半,就算知道只是权宜之计,但心里那关终究也还是不太好过。
而且一旦分开,老爸住宿舍吃食堂倒没啥。
可老妈自己一个人还要张罗小卖店,就有些让人不放心了。
虽然现在也基本是她一个人在操持。
但好歹晚上回家,还能和老爸念叨念叨,从而获取一些女人最需要的安全感。
如果真分开过,那老妈连这点慰藉都没地方找了。
更何况林深跟谁也是个难题。
跟老爸的话,白天老爸上班,他没地方去,只能被关在宿舍里憋屈。
並且这样一来,老妈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也忒惨了点。
身边连个陪著的人都没有。
可是如果跟著老妈。
那也只会加重她的负担,变得雪上加霜。
这一下,气氛又变得沉闷起来。
老爸点了第二根烟。
老妈也紧锁眉头。
苦思冥想著想要找个两全其美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