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回家。
等吃过晚饭后。
林松江就把有关“陈粮”的问题,和老婆孩子说了一下。
李美娟也有些束手无策。
毕竟制度在这摆著。
林深则是认真的思索起来,好半天都没吭声,只是小眉头越皱越深,手也不自觉的就要去摸桌上的烟。
重生都好几个月了。
他还是没能完全板过来,一寻思事就想要抽菸的习惯。
爸妈对视了一眼。
都从林深的反应中,瞧出了此事的为难程度。
老妈这回也破天荒的没有发火。
只是悄么央的,把烟从桌子上默默收走。
又过了好一会。
林深一边琢磨事,一边心里耐不住癮头,总觉得嘴里好像缺点啥,便让老妈给拿了根从小卖店里带回来的“唆了蜜”。
这下终於念头通达。
思路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隨后没过多久,紧皱眉头便慢慢舒展开。
脸上也重新焕发出自信的神采。
“老爸,首先一点啊,这问题本身,就不是什么陈米陈面的事。”
林深先声夺人。
林松江闻言微微一愣。
但隨即也反应过来。
虽然表面上看,是有关“陈米”引发的事端。
但说到底,还是“统购统销”“计划配给”的体制问题。
“所以啊,你想解决这件事,就目前这个时间点来说,基本上没啥可能,別说你一个总务科长了,就算你们院长来了也照样不好使。”
林深又给老爸吃了颗反向定心丸。
然后才又笑嘻嘻的继续开口。
“不过嘛……”
“不过什么?”
林松江立刻急声发问。
李美娟在旁边也感到好奇。
见林深一副故意卖关子的欠揍模样,便抬手给了他一个大脖溜子。
“快点说,找揍是不?”
“嘿嘿。”
林深揉著脖子贱笑。
见老妈又要瞪眼,便赶忙清了清嗓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事其实也简单,咱首先要保证不引火烧身,別让二院那帮人的不满,影响到老爸工作,这是第一目標,但却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什么意思?”
林松江有些不解。
不引火烧身这点他能想明白。
这也是打算听听林深意见的癥结所在。
可后面那半句就有些难懂了。
什么叫不是最主要的问题?
难道还有比影这份来之不易的新工作,更为重要的事情?
李美娟则是若有所思。
打林深重生起,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基本摸透了儿子的那天马行空的思维方式。
顺著林深的思路往下想。
她便隱约感觉自己好像抓到了什么。
只是面前仿佛摆著一个复杂的线团,自己只是还没有找到那根解开的线头。
林深也不卖关子。
见爸妈都疑惑的看向自己。
便继续解释。
“所谓危机,目前危已经出现了,就是老爸刚才说的那些,什么同事不满,领导丟车保帅之类的担忧。
但老爸你却没有看到在这次的事当中,同样也隱藏著一些机会。
比如大约是再过半个月吧,蜀中那边,就有地方开始进行关於粮食方面的,解除统购统销限制,全面放开,一步到位的工作试点。
后来咱东北这边的吉春、辽锦两省也都跟著试行,接著便扩展到了全国。
我记得好像是1993年,应该没记错,上头就会正式下发文件,取消粮票放开粮价,彻底解除粮食方面的统购统销,转入市场经济。
当初我也是好奇查粮票资料的时候,才记住了这些信息,没想到居然还能派上用场。”
说到这,林深又把目光转向老妈。
眼中含著笑意,表情却仿佛一只打算去偷鸡的小狐狸。
狡黠的对老妈循序善诱。
“小李同学,我都已经讲这么多了,你难道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去,没大没小的。”
老妈啐了一口。
但林深这番讲解,就好比那根线头,让她顺著脉络解开了眼前的迷雾,此时脑中已经豁然开朗。
“你是说……咱家也,掺和上一脚?”
“没错!”
啪!
林深打了个响指。
隨后就语速飞快的,把自己刚刚想好的计划和盘托出。
內容並不复杂。
只是要等上一段时间,还要去疏通一些关係。
在他看来,尤其是后一点,对目前的爸妈来说,可以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挑战。
但这也是今后家里生意发展,必须要度过的一道关卡。
早面对,早熟练。
都不算个事。
唯一的难点在於事发突然。
如果选择走这一步,就会打乱林深之前规划好的发展节奏。
所以他现在必须得重新设计一下。
將“粮食”两个字,也加入到自己的“挣钱小本本”当中。
但愿自己没有搞错。
林深暗暗的自省。
其实最近他每每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心里都会產生一些不自信的苗头。
虽然自打重生以来。
他在爸妈面前永远保持著一副智珠在握的“小军师”形象。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前世的林深只不过是一个生活的失败者。
没有专业技能,没有开阔的眼界,没有经商或从政必须的超高双商,更没有任何目前涉足,或者未来將要涉足领域的实际经验。
他有的只是从小说、影视剧里看来的,经过了艺术加工的碎片化信息。
还有活了四十多年,从社会方方面面获取到的有限见识。
当然。
重生也能够算一个金手指。
但踩中时代风口,赚取发展红利同样不是一件轻鬆的事。
每走一步都需要小心再小心。
三思而行,如履薄冰。
后世的人只看到了那些成功者的例子。
那些成功者有些被比喻成了风口上的猪,有些被唾弃第一桶金沾满了血泪。
羡慕者们则总是自负的感觉“我上我也行”。
没混起来。
也只是差了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
然而却往往都忽略了那些为数更多,甚至是占绝大比例的,从不同风口上跌落下来,摔了个粉身碎骨的失败者们。
倖存者偏差。
但林深却不会忽略掉这一点。
吃了四十年乾饭。
哪怕他再怎么废物。
也还是剩了点时常自省的自知之明。
所以哪怕將来家里真挣了钱,挣了很多钱。
他也不会建议爸妈去参与那些水很深,风险很大的高回报项目。
钱是赚不完的。
够花就行。
只要一家人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不復前世那种为生活所迫,为五斗米折腰,为生存挣扎的艰难日子,也就行了。
但这其实已经很不容易。
“对了,还有个事,你刚才光说怎么利用这个机会,但你爸眼下可还有问题没解决呢。”
见林深说完计划就不再吭声。
老妈便从旁提醒。
被“粮食计划”说得有些小亢奋的老爸这下也反应过来。
便看向林深,眼中露出探寻的目光。
“这个倒是好办。”
林深也回了神。
隨后便將解决之道说出来,供爸妈参考。
“这样,老爸你明天上班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