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亲戚都被邀请参加聚会。
你猜谁没有来?
反正大姨吃饭的时候,心里挺不是个滋味的。
当然了。
並非是没有邀请。
而是某人今天和派所的几个朋友约好了,要联络一下感情。
至於这感情联络完了有啥用。
那你別问。
反正当初老舅寻求帮助的时候是没能用上。
不过也是邪了门。
好像今天註定和派出所这三个字有缘。
不但大姨夫那边要和人联络感情。
老爸这头也来了事。
邦邦邦——
“李姐,李姐在家吗?”
一大家亲戚正在聚餐,外头突然就响起了敲门声。
老妈出去一看。
就见来人是“大鼻子”的媳妇。
“李姐,我大哥在家呢吗,这边有人打电话找他,好像是他们单位的。”
如今就是这样。
个人家里很少有装电话的。
所以有什么事情留號码,一般都会留附近食杂店里的电话。
然后有急事的话,食杂店那边就会帮忙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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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林松江,请问哪位找我?”
“科长,我是小……”
食杂店里。
林松江握著听筒,一开始脸上还掛著淡笑。
只是听著听著,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眉头也不禁微微皱起。
“在什么地方?”
“南槓的花园派出所。”
“都有谁?”
“有……”
听到对面报出的几个名字,林松江本就皱起的眉头,登时就变得越发紧促起来。
眼皮也不自觉的微微颤了两颤。
还真是祸从天降。
自己都已经下班回家了,还有这种麻烦事找上门来。
要不说总务科难干呢。
总务总务。
凡是没有明確归属权责的问题,就都能找到自己这个总务科长头上。
“行,我知道了。”
了解完具体情况后,林松江本想就此掛断电话。
但突然间想到什么。
又立刻追问。
“对了,这事除了我之外,还有谁知道,他们几个家里你通知了吗?”
对面则回答。
“没有,知道信儿以后,我第一个就给科长你打电话了,其他人还没来得及通知。”
听到这话,林松江面容顿时古怪起来。
心里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骂对方没脑子。
平白无故的往自家头上揽事儿。
最终。
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嘱咐对方好好值班,这事他来处理就行。
不过临最后又不忘特意叮嘱一句。
“还有,这事就此打住,就先別告诉他们家里了,也別往外传,有啥事等我明天上班以后再说,你也管好自己的嘴。”
回家的几步路上。
林松江走的很慢。
他甚至站在街边点了根烟,一来为散散身上的酒意,也是想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捋顺一下。
事情倒是不复杂。
只是几个医院职工的子弟聚眾打麻將。
这在任何时候都算不得什么大事。
问题是打牌就打牌,偏偏还是玩钱的,而玩钱的也就算了,偏偏还让派所给抓了个正著。
所以这事才捅到了医院,然后落在了他头上。
难整。
努力让自己从酒意中清醒过来。
还好喝的不算多。
林松江一边抽著烟,一边攥空拳轻轻捶打自己脑门儿。
这件事还有一个难点。
就是其中的几个小年轻,都是医院里各科室一把大拿家的子弟。
二十啷噹岁的年龄,也没个正经工作。
平常就游手好閒的到处瞎混。
名声本就不好。
如果这次的事再传扬出去,那么这些各科室的大拿们,在医院里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还是那句话。
舌头根子压死人。
任你医术再好,水平再高。
管不好家里子女。
背后还是会被人说閒话。
这也是林松江,特意嘱咐值班下属,管好嘴巴的原因。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儘可能把事情压下去。
別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否则传的沸沸扬扬。
那些主刀大拿们丟了面子后,也会捎带把他这个经办人给一起恨上。
无妄之灾了属於是。
其实这事派所最应该对接的,是保卫科或者院办。
但不知什么原因,却找到了总务科这边。
而现在想这些也已经没用。
林松江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赶紧把那几个混蛋玩意给赎出来。
至於后续怎么办。
那还是得走一步看一步,现在也定不下来。
这几个月。
林松江在总务科长的位置上,也得到了很多锻炼。
平时或许看不出来。
但其实各方面都有所成长。
因此他回到家之后,表面上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依旧是乐呵呵的和眾亲戚打招呼。
然后叫过妻子,只说单位临时有事,他现在得赶过去,然后就拿起皮包准备出门。
饭桌上。
林深从老爸去接电话开始,就知道一定是出了急事。
否则大晚上的。
不是急事一般都能等到第二天再解决。
於是他之前就已经给老妈递了眼色。
李美娟自然明白儿子的意思。
这段时间来,三口人已经培养出了默契。
这时候再听丈夫说要走。
就赶忙假装说要给拿打车钱,却是从立柜里直接拿出装钱帆布包,整包拎著的追了出去。
家门外。
一摞大票被李美娟悄悄塞进林松江的上衣兜,也没仔细清点,但起码能过千。
她也没多问什么。
只是嘱咐路上小心,有啥事別著急,钱不够再回来取。
夫妻俩心照不宣。
林松江便简单宽慰两声。
隨后就快步去接口打计程车。
这边。
亲戚们大多都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等李美娟重新入席。
甚至还有人调侃她把爷们儿看的太紧,让林松江平常兜里连个打车钱都没有,还得她现给。
但有两个人是例外。
老舅和小段。
俩人不愧是侦察兵出身。
已经从先前林松江两口子的举动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过二人也没说破。
只是对了下眼神。
然后小段就说忘了买邮票,便告罪一声,匆匆离席追出门去。
这一下。
亲戚里有那脑子活泛的。
像大姨和大舅妈,就也看出了点苗头。
“娟啊,是不是有啥事?”
都不是外人,大姨便直接开口询问。
李美娟自然不能明说。
便隨口应付著,让大家继续吃饭,可心里同样也有些打鼓。
这大晚上的。
还好有小段跟了过去。
这么想著。
李美娟的心里就又踏实了一些。
同时对林深把小段拉进自家生意的决定,又有了一层新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