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无尽山脉遗蹟的消息传来。
那天夜里,叶星辰盘膝坐在屋顶,望著天上的月亮。
老爷爷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小子,遗蹟里有你需要的东西。九阴绝脉想要彻底打通,需要上古灵药。普通的灵药没用,得上古的。遗蹟里一定有。”
“老爷爷,你確定?”
“老夫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什么没见过?那遗蹟里散发的气息,老夫隔著八百里都闻到了——是上古仙药的味道。至少有三株以上。”
叶星辰握紧了拳头。
“我去。”
“你不怕?”
“我怕。但我更怕一辈子被人叫废物。”
他回头看了一眼叶府的高墙。
十五年了。
十五年的嘲笑、欺凌、鄙夷……
他的眼睛微微发红,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我要变强。”他握紧拳头,指节泛白,“强到再也没人能叫我废物。”
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无尽山脉外围,某处小镇。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平日里冷清得能听见风吹落叶子的声音,这几天却热闹得像赶集。
客栈爆满。
酒楼爆满。
就连镇口那几间平日里没人住的破房子,都被人高价租了下来。
各路武者云集。
小镇东头,清风客栈。
这是镇上最大的客栈,三层木楼,门口掛著褪色的酒旗。大堂里摆了十几张桌子,坐满了人。
嘈杂声、划拳声、兵器碰撞声、骂娘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
东方唯我坐在靠窗的角落里。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袍,看起来和那些先天境的散修没什么区別。气息也收敛到了先天初期,不引人注目,但也不至於被人当成软柿子捏。
桌上摆著一壶清茶,一碟花生米。
他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大堂,实际上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锦衣卫的人坐在正中央的大桌旁,六七个人,腰悬绣春刀,面容冷峻。为首的是一个玄色锦袍的中年人,气息深沉如渊——大宗师。
镇抚司的人坐在另一侧,戴青铜面具的玄判独自一桌,周围三尺之內没有人敢靠近。
几个大宗师境的散修各自占据了角落,闭目养神,谁也不理谁。
还有一些小门小派的弟子,挤在长条凳上,交头接耳,一脸兴奋。
“人真多啊。”
东方唯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暗暗思量。
这么多势力聚集,气运之子出现的概率极大。
前世小说里不都这么写么?遗蹟出世,群雄匯聚,气运之子必然在列。他们或许出身卑微,或许天赋异稟,但都会在这场爭夺中崭露头角。
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在遗蹟中找到那些气运之子,掠夺他们的命轮。
至於遗蹟中的宝物……
能拿就拿,不能拿也不强求。反正青龙会会出手,最后还是他的。
“不过……”他的目光在锦衣卫和镇抚司的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朝廷的人也来了,看来遗蹟中的东西,確实不简单。”
他又抿了一口茶。
茶很苦。
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
西门吹雪在暗处。
三日后。
无尽山脉外围。
金光已经浓郁到刺目的地步,像一轮坠入人间的太阳,將方圆百里的山峦照得纤毫毕现。灵气如同实质的海浪,一波一波从山脉深处涌出,冲刷著每一个人的经脉。
五倍——灵气浓度已经暴涨到平时的五倍以上。
一些困在瓶颈多年的武者,仅仅是站在这里呼吸,就感觉体內真气蠢蠢欲动。有人甚至当场盘膝坐下,尝试突破。
禁制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咔嚓咔嚓”像玻璃碎裂,又像冰面龟裂,从山脉深处连绵不断地传出,清脆而刺耳。
所有人都知道——遗蹟马上就要开了。
各方势力的代表人物陆续抵达。
南极剑宗的营地扎在山脚下一块平坦的草地上。
凌云子负手而立,衣袍在灵气的吹拂下微微飘动。他的目光沉稳如古井,看不出任何波澜,但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远处那道石门。
凌霄子站在他身侧,一手按著剑柄,神態看似隨意,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著周围的其他势力。
身后,数十名南极剑宗弟子盘膝而坐,长剑横於膝上,气息凝而不发。
“师兄,铁血堂到了。”凌霄子微微侧头。
凌云子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铁血堂的队伍从西边开来,尘土飞扬。
铁刀王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虎背熊腰,铁塔般的身躯隨著马步微微起伏。他的腰间挎著一柄厚背大刀,刀鞘上的虎头浮雕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身后,一百余名铁血堂精锐步行跟隨,步伐整齐,杀气腾腾。
勒马。
铁刀王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向南极剑宗的营地。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微微震动。
“凌兄!”他的声音粗獷如闷雷,隔著老远就炸开了,“你们倒是来得早!”
凌云子转过身来,微微拱手:“铁刀王也不晚。”
铁刀王走到近前,一双虎目扫过南极剑宗的阵营,在那些弟子身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朝天宫的人呢?”
“还未到。”凌云子淡淡道,“但应该快了。”
“那个老道士,磨磨蹭蹭的。”铁刀王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大石上,大手一挥,“不等他了,咱们先合计合计。”
凌云子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
朝天宫的人是在半个时辰后到的。
带队的是朝天道长的大弟子——清风道人。四十来岁,面如冠玉,一身青色道袍,手持拂尘,走路不带一丝声响,像一片落叶飘过来。
身后跟著十余名弟子,个个气息不弱。
“清风道长。”凌云子微微頷首。
“凌前辈。”清风道人稽首一礼,声音清朗如泉水,“师父让我代他向您问好。遗蹟之事,朝天宫愿与南极剑宗、铁血堂共进退。”
“共进退?”铁刀王嗤笑一声,从大石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清风道人,“你师父怎么不来?”
“师父他老人家近日闭关参悟天机,无暇分身。”清风道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满,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但师父说了,朝天宫的一举一动,都由晚辈全权定夺。”
铁刀王盯著他看了片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凌云子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动了动,没有出声。
共进退?
各怀心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