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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永不后悔
    恐怖的压迫感在那道身影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达到了极致,秦鈺的后背被渗出的冷汗打湿,眼中倒映出男人的模样。
    淡青色的广袖锦袍勾勒出的身形清挺修长,发以银冠高束,几缕碎发垂落鬢边,隨风抚过那张俊美至极的脸。
    五官精致艷丽的不像凡人,肤色是高山融雪似的清透白皙,唇色是胭脂涂抹似的红润惑人,一双狭长的瑞凤眼半睁著,眸光清冽漠然,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入不得他的眼。
    可那份漠然却在视线聚焦在温时卿的身上时,骤然消散,接替而至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思恋与痴迷。
    他是谁?
    秦鈺脑中冒出这个疑问,想要张开嘴叫人,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双脚也像被某种力量定在了原地,挪不动半分。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穿著气质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男人目不斜视地走向温时卿,高大的背影完全遮盖了他想要窥探的视线。
    温时卿哭的头脑昏沉,鼻子眼睛红成一片,心里疼,嘴上就忍不住骂:“小混蛋、小混蛋,怎么还不来,还不来!”
    一边骂一边幼稚地捶洗手池发泄情绪。
    骂完谢渊,又骂自己:“我也是,装什么装,早知道就让他知道我没让系统刪除记忆了,这样他还能更努力一点,更努力一点找我…”
    酒精让他的脑子糊涂,反应迟钝,都没有注意到身后靠近的身影。
    直到整个人被谢渊伸出的胳膊从后面圈住,才恍然回神。
    “什么人?!”
    他急的要挣扎,却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僵在了原地。
    “师尊,你的小混蛋找到你了。”
    温时卿半张著嘴,视线落在面前倒映出身后人模样的半身镜。
    还是那身熟悉的淡青色亲传弟子袍。
    还是那个喜欢把下巴枕在他肩膀撒娇的俊俏青年。
    还是…这不著调又总是让他心软的一塌糊涂的调笑…
    抱著他的人是谢渊。
    是他最爱的阿渊。
    意识到这一点,温时卿傻在了原地。
    眨巴了两下眼睛之后,就要掐自己大腿,被谢渊察觉,自虐的手立刻被抓住。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递到了他嘴边,指节修长分明,手背青筋起伏。
    “想要验证是不是在做梦的话。”
    “师尊可以咬我。”
    谢渊挨著他的耳朵吹气,笑道:“最好咬出血,牙印还能多留几天,我爱死了。”
    “……”温时卿抱著那只递过来的手,感受著身后人紧贴他的热度。
    终於笑了。
    但笑著笑著,就哭了。
    他真的去咬了谢渊的手,却没有用力,就用牙去磨,一边磨一边掉眼泪。
    看的谢渊心都要碎了。
    他用力將温时卿揉进自己怀里,声音掺了哽咽:“师尊,我明明交代了系统,让他刪除你的记忆,你为什么还这么傻,非要记得我,以至於吃了这么多相思的苦…”
    温时卿攥紧他的手,抬起头,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就张著嘴巴,哆嗦著哭。
    “因为不想忘了你,除了你,我不想选任何人,我就要你…”
    “我就要你…”
    谢渊只觉得整颗心被掰开揉碎,每一块都写满了温时卿的名字,在承受了百年的孤寂后,又被眼前的人拾起拼凑,重新焕发生机。
    为所爱之人兴奋地跳动著,愈演愈烈。
    “师尊,这可是你说的。”
    “只要我。”
    他压紧怀里的人:“不许反悔。”
    话音刚落下,温时卿猛地拽住他的前襟,偏头,吻在他的唇畔。
    坚定的话语混著酒香,
    “永不反悔!”
    谢渊瞳仁震颤,抱起温时卿,下一瞬,两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温时卿再睁眼,已经被放到了清兰园的床上。
    “这里是清兰园?”温时卿错愕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师尊忘了吗?”谢渊抬手撑在温时卿身侧,语气轻鬆:“我已成神,没什么是我做不到的。”
    温时卿神色微滯,没有为他无所不能的力量感到喜悦,而是红著眼问他:“你为了找到我,到底…吃了多少苦?”
    “……”谢渊愣了一下。
    旋即別过头:“没吃多少苦,成神和找到你都没有那么难…”
    话没说完,谢渊的脸就被温时卿扳了过去,男人捧著他的脸,神色认真:“说实话,我想听。”
    “……”
    这样的姿势,谢渊的双眼避无可避,望著近在咫尺的爱人,他终是再次变回了以前那个被师尊稍微怜惜一下就落泪的小哭包。
    “师尊我……”
    不过说出三个字,眼泪就决了堤。
    连成串地往下砸。
    温时卿心疼的不行,將人拉到床上,褪去鞋袜,搂著他,轻抚他的背,听谢渊哽咽著诉说这些年来的经歷。
    谢渊十年成神,只是寻找温时卿的开端。
    实际上,他在时空乱流里摸索了近百年。
    小世界太多了,即使他在温时卿身上留有神念,即使他带著温时卿的身体,也无法精准地锁定温时卿的世界。
    而且一开始空间乱流的威力还几次险些要了他的命。
    他只能一边对抗乱流,一边摸索出路。
    用了近二十年才总结出空间乱流的运行规则,不再被乱流所伤后,又误入了几个小世界,用了数年才再次逃出世界,继续在荒芜中寻找温时卿的世界。
    系统说过,所有小世界的时间流速都不一样,谢渊的世界和温时卿的世界,是一天对应半年,但其他小世界和温时卿的世界流速又有新的对应。
    这就导致,百年来,谢渊每一天都活在煎熬与恐惧当中。
    他不知道当自己找到温时卿的时候,师尊那边到底过了多少年。
    他不敢想,若是自己找到师尊的时候,对方已经和別人成立了家庭,他又该如何自处。
    更不敢想,当自己竭尽全力闯进温时卿的世界之后,等待他的只有冰冷的墓碑,和不知道去往何处的游魂。
    他又该怎么办?
    但他没有退路,只能不停地、不停地在数不清的小世界里搜索温时卿的魂息。
    如同被掏空了心臟的行尸走肉,怀揣著两人的记忆,依靠著对温时卿的渴求,执著地撕裂一个接一个的空间,直到今日…
    才得以重新回到所爱之人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