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替身…”
温时卿蹲在谢渊的面前，伸出的手想要触碰疼到意识恍惚的少年，却只能从虚影中穿过。
目睹谢渊在玄清的惊呼中独自挣扎，却什么都做不到。
疼痛在心底蔓延开，温时卿眼圈泛红，哑声道：“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做替身…对不起…”
愧疚几乎將温时卿整个人淹没，“对不起，我不该说那种话，是我伤害了你…”
谢渊从来没在他面前提及这五年，他问一次对方搪塞一次，这些伤痛到谢渊嘴里永远都是轻描淡写的。
可如今，待到他终於爱上了谢渊，身临其境，才明白对方当初过得有多苦…
谢渊最后还是挺了过来，一身青衣早被汗水血水湿透。
少年舔了舔被咬破的嘴唇，撑起身来，枯竭的力量被灵果填满，即使经脉仍在胀痛，却到底能再次赶路了。
只是未等御剑，玄清便出了声：“问天宗追你的人到了。”
“谢渊？！”谢渊身后三名弟子落地，“你不是该在中州城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听说中州城出了魔，温道君殞命，林峰主已经赶了过去，你没见到他吗？”
“我没碰到他。”谢渊无意与他们纠缠，转身欲走。
却被一名弟子近身。
那弟子曾与他有些过节，此时冷下脸，拦住他：“中州城的消息传回来，曾说你修了鬼道，是温道君极力护你，为你洗脱鬼道之事，如今他殞命，你不在中州城守著他的灵体，却跑来宗门是为何事？”
另一名弟子上前，“谢渊，宗门刚刚丟失了神器阴阳冕，如今正在封锁縹緲山，你若有余力也该与我等一起回宗门，搜查这盗宝的贼人。”
谢渊失去了耐性，眸光冷冽：“让开。”
“你不回答我们的问题，便是心里有鬼！”弟子们眉眼一厉，纷纷拔剑指向谢渊：“恐怕你就是那盗宝的贼人，今夜我等必定要將你抓回刑堂！”
“就凭你们？”谢渊放出一头化神境鬼物，沉重的兽掌轰然拍向那弟子，直接让堪堪结丹境的弟子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谢渊！你竟然伤害同门！”
弟子们对上鬼物已是满脸骇然，长剑被击打的砰砰作响，苍白著脸惊恐道：“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妖兽奴僕？不对，这是没有生息的死物，你当真修了鬼道！你骗了温道君，你骗了仙门的所有人！！”
“裴师兄说偷盗阴阳冕的就是鬼修…”那弟子瞪向谢渊：“是你偷走了阴阳冕！”
他刚说完，脖子便被身法诡譎的谢渊猛地掐住！
另一只打算用出传讯符的手也被谢渊死死攥紧，力道几乎扭断他的胳膊。
鬼物妖兽也將另两名昏迷不醒的弟子压在掌下。
“谢，谢渊，你要干什么？！”弟子因为窒息满脸通红：“你难道想、想杀人灭口？我们可是你的同门！”
“小变態，杀了他们是最好的办法！”玄清爬出谢渊的肩膀：“按照问天宗的门规，鬼修要被废除修为，你现在实力不够，若是在此处暴露行踪，会陷入极其不利的状態！”
“反正你已经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了，就这样以杀入道，鬼帝修为指日可待！”
玄清为了相好，屠戮了半个种族。
同族的命他都不在乎，又如何会在乎区区人族。
谢渊在弟子恐惧的目光中收紧手指，眸底森寒。
他未来为了施展招魂阵，还要杀更多的人，这几个弟子的命，对他而言，有何足惜？
“谢，谢渊…”弟子眼球充血，哑声道：“温道君清明一世，为救弟子而死，却不想竟收了你这样一个偷盗至宝，屠戮同门的畜生徒弟…”
“我真替温道君感到…可悲！”
“闭嘴！”谢渊猛地將人摜到地上，衝击力震晕了那弟子。
玄清叫道：“你明明可以扭断他的脖子，为什么要手软？！”
“你也闭嘴！！”
谢渊斥他一句，却收了鬼物，御剑疾驰而去，再没管那昏迷的三人。
风声在耳畔呼啸，伴隨著玄清的吵嚷：“你就知道冲我吼！有主僕协议了不起是吗？！你不杀他们，就会提前暴露是你偷了阴阳冕，等不到你实力强大起来，就得被问天宗的人抓著，你到时候可別哭著求我，让我帮你！”
谢渊敛眸：“早晚会知道，不差这一时。”
“……”玄清“嘖”了一声，说道：“你不会又是顾念温时卿的身份，才不对他们下杀手吧？”
“这是师尊的宗门，我不想染脏这片地。”
“切，说的冠冕堂皇的，实际上就是下不了手。”玄清摇晃著蛇头：“你就是怕自己真杀了问天宗的弟子，等温时卿復活后会难做。”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谢渊回了他一句，便不再说话了。
独留玄清一条蛇喋喋不休：“什么叫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的就是真相！”
“被人当成替身，还这么上赶著救他。”
“都决定好走杀道了，打起来还这样留手，你等著早晚有你吃亏的一天…”
一人一蛇，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的身侧，温时卿的目光就这样追逐著两人，始终没有离开。
谢渊为了养伤，躲到了一个边陲小镇。
他將破落的院子收拾的乾乾净净，才小心翼翼地把温时卿的身体放到床上，却在看清他手背上浮现的青紫斑块后，脸色猛然一变，身陷绝境都镇定自若的人，此时却瘫软在地，惊慌失措地哭著喊叫。
“玄清，你不是说神魂能保师尊身体不腐化吗？这是怎么回事？玄清你快出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