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外。
温颂颐被傅念安拉到一旁。
“念念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傅念安压著声,气势逼人。
温颂颐耸耸肩,“一路过来都不说话,就一直哭,我问一句,她就哭得更凶了,我根本不敢再多问。”
傅念安脸色阴沉,“孩子的父亲真的是陆昭?”
“孩子?”温颂颐皱眉,一脸疑惑,“什么孩子?”
傅念安见温颂颐这副反应,眉心再次皱起,“念念没有跟你说?”
“没有啊!”温颂颐一脸疑惑,“不对,什么孩子,什么孩子的父亲陆昭?不对……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傅念安看著温颂颐这副反应,便知道傅念妗没有告诉温颂颐自己怀孕的事情。
原以为两人从小到大亲如姐弟,傅念妗这次来瑞士都是找温颂颐陪著,这么信任温颂颐,肯定会把怀孕的事情告诉温颂颐的。
但傅念妗竟没有。
傅念安看著温颂颐,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这不对劲。
但就现在的情况,傅念安也没打算过多追问。
一切还是先等母亲出来再说。
“没事,这次辛苦你了。”傅念安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颂颐一脸蒙圈。
傅念安转身走向乐姎。
温颂颐看著傅念安,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总觉得哪里不对?
大约半小时,会议室的门终於打开。
沈轻紓扶著傅念妗走出来。
傅念妗这两天哭太多了,眼睛红肿,加上还怀著身孕,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宋大哥,念念想见靳闕,不过她现在状態需要先休息,要麻烦你安排个房间了。”
“没问题,先跟我来。”
“好。”
几人跟著宋文渊走。
研究所有很多单独病房,宋文渊选了一件新的消过毒,用来心理治疗的小套间给傅念妗住。
傅念妗躺到床上后,闭上眼很快就沉沉睡去。
待她睡著后,几人从房间退出来。
房门关上,沈轻紓看向傅斯言,“靳闕找的陆昭,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念念来一趟,这么多年了,他都没放下过。”
傅斯言蹙眉,神色凝重,“我去见他。”
“我和你一起。”沈轻紓说,“为了念念。”
傅斯言看著沈轻紓,最终什么都没说,点点头。
沈轻紓看向傅念安和沈安寧,“你们兄妹俩看好妹妹。”
傅念安和沈安寧点头应好。
乐姎看著傅斯言和沈轻紓跟宋文渊渐渐走远的背影,总觉得这气氛过於沉重了。
她抬头看了眼傅念安。
傅念安只是握住她的手,无声地安抚。
……
宋文渊带著傅斯言和沈轻紓来到关押靳闕的特製房外。
探视窗口,宋文渊按下探视按键。
窗口前的不锈钢实墙一闪,转变成透明玻璃。
宋文渊看著里面坐在轮椅上的靳闕,“老靳,你等的人来了。”
话音落下,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动了,缓缓抬起头,转动轮椅朝著这边走来。
宋文渊往旁边退开一些。
沈轻紓和傅斯言看著渐渐靠近的靳闕,两人神色默然。
轮椅在窗口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隔著玻璃窗口,靳闕一双眼直勾勾地盯著傅斯言和沈轻紓。
二十几年了,终於又见面了!
靳闕勾唇,“傅斯言,我並不想见你,我想见的是阿紓,还有我和阿紓的女儿。”
傅斯言不意外靳闕会这样说。
这个与他同父异母的大哥终究继承了父亲一半的疯魔。
他认定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这也是他当初故意不说傅念妗其实不是他和沈轻紓的骨肉的原因。
但现在,傅斯言很清楚,靳闕已经知道傅念妗的真实身世了。
否则,他不会这么大费周章通过陆昭把消息透露给傅念妗。
如果靳闕还以为傅念妗是他和沈轻紓的女儿,那么这辈子,靳闕都会心甘情愿死守著傅念妗的真实身世。
因为在靳闕扭曲变態的爱情观里,他愿意看到自己和沈轻紓的女儿拥有美满健全的家庭。
但现在靳闕知道真相了,他便不再觉得傅念妗值得拥有美满健全的家庭。
甚至,靳闕痛恨沈轻紓和傅斯言以爱之名瞒下一切的行为!
但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就这么大费周章把他们一家人都引到这里,似乎又有点说不过去。
靳闕如今再大的本事也就是利用陆昭这样的人,而且他这一波操作后,上级对他的管控会退回最初最严的管控状態,以后他连视频谈话的权力都不会再有了!
堵上自己好不容易耗尽二十多年换来的一点点小权限,就为了让傅念妗知道她的真实身世?
这显然不符合靳闕的作风。
一个没有留著沈轻紓血脉的傅念妗,其实对於靳闕而言,根本不值得他再费心思。
靳闕这次的举动,背后另有目的!
“靳闕,你处心积虑把我们都引过来,总不会是想看看我们一家人被你叫得鸡飞狗跳吧?”傅斯言看著靳闕,目光锐利,“你的真实目的绝非如此,我和阿紓现在都站在这里了,你完全可以直说。”
靳闕看著傅斯言,那眼神阴惻惻的。
好一会儿,他突然笑起来。
笑声从低到高,最后直接是仰头大笑,那笑声从密闭的关押室传出来,竟如地狱鬼魅般阴森骇人。
“傅斯言,我们真不愧亲兄弟。”靳闕收起笑声,看著傅斯言,“这辈子我输给你,我不冤,但我还是不甘心,明明是我先遇到阿紓的,凭什么最后是你得到她!你知道吗?当我得知念念不是阿紓的女儿时,我就不断地问,为什么?老天为什么总是偏向你呢?”
傅斯言冷著脸看著她。
靳闕说著看向沈轻紓,“阿紓,你说这是为什么?”
沈轻紓神色凝重,看著靳闕目光冷淡,“不是老天偏爱傅斯言,是你一开始选的路就错了,傅斯言从小的遭遇不比你好多少,但他永远坚定地选择走在正道上,而你呢?你自己一条道走到黑,这又能怪谁?”
靳闕点头,看著沈轻紓,忽地勾唇,“很好,阿紓,你还是和当初一样,我知道你瞧不起我,没关係,二十年前我等不到你求我,但今天,我终於等到了。”
闻言,傅斯言脸色一变,警惕地盯著靳闕:“靳闕,你又想搞什么样?”
靳闕没搭理傅斯言,而是死死盯著沈轻紓:“阿紓,我要和你单独谈话。”
“不可能!”傅斯言上前,直接挡在了沈轻紓面前。
靳闕冷笑一声,拔高嗓音,“阿紓,可以拒绝,但我保证你拒绝后,你一定会后悔!”
沈轻紓心头一怔,透过玻璃窗口看著靳闕。
靳闕眼中全是篤定和疯狂。
沈轻紓眉心拧紧,心下已然有了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