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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都是男人,摸一下怕什么
    燕庭月说到做到,翌日天刚蒙蒙亮,她就揣著伤药来了张砚归的营帐,自己户虎口处的伤痕还没癒合,却半点没放在心上,进门就催著人起身锻炼。
    张砚归身子底子弱,燕庭月也不逼他,只教了一套最简单的入门拳法,一招一式拆解开来,动作慢得不能再慢。
    可饶是这样,张砚归挥了没几下拳头,就觉得胳膊发酸,胸口发闷,额角沁出薄汗,脚步虚浮地就想往床边挪。
    “还没练完呢,你去哪?”燕庭月眼疾手快,一步跨到他面前拦住去路,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
    张砚归扶著腰,笑得有些勉强,“咱们这才刚认识不久,不如先坐下聊聊天,锻炼的事,慢慢来也不迟。”
    燕庭月却半点不鬆口,乾脆利落摇头:“不成,你先把马步扎好,扎著马步,我陪你聊天就是了。”
    张砚归被她堵得没话说,只能咬咬牙,双腿分开,膝盖微屈,摆出个象徵性的马步姿势。
    只是那姿势实在算不上標准,腰杆没挺直,膝盖也没蹲下去多少,活脱脱一副敷衍了事的模样。
    燕庭月一眼就看穿他那敷衍的架势,当下也不废话,后退两步拉开架势,双腿稳稳分开与肩同宽,膝盖下沉时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双手握拳收於腰侧,气息沉稳,正是標准的马步姿態。
    “看好了,重心往下沉,腰腹得绷紧,这样才叫扎马步,不是隨便摆个样子。”
    张砚归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心思却早飘到了別处,隨口问道:“小將军是哪里人?”
    “我们燕家世世代代都生在边境。”燕庭月言简意賅地答著,目光却牢牢锁在他那歪歪扭扭的姿势上,当即迈步上前,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又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脚跟,“脚再分开些,间距不够,重心稳不住。”
    她的力道不算轻,张砚归本就心不在焉,被这么一按一踢,顿时一个趔趄,身子晃了晃,险些向后坐倒。
    燕庭月情急之下,双手猛地掐住他的腰,將他快要歪倒的身子拽了回来:“站稳了!”
    张砚归被她指尖传来的力道惊得一僵,腰腹骤然绷紧,方才那点漫不经心瞬间消散,连耳根都悄悄泛起了一点薄红。
    张砚归被她这一掐一带,重心猛地往前一扑,耳根堪堪贴上她的侧脸,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拂过她的颈窝。
    那一瞬间,少女发间清冽的皂角香混著淡淡的药草味钻入鼻尖,他浑身的血液像是突然涌到了脖颈,耳根烫得惊人。
    燕庭月也僵住了,指尖还残留著他腰侧温热的触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也让她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她生怕被张砚归看出女儿家的破绽,连忙粗著嗓子打哈哈:“害,都是男人,摸一下怕什么!”
    说著还故作镇定地在他腰间拍了两下,板著脸催促:“赶紧站好了!马步都扎不稳,还怎么练出力气。”
    张砚归被她拍得身子一颤,连带著后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张砚归低著头,指尖攥得发白,心里又羞又恼。
    上次被她扛回来已是顏面尽失,这次又被她当眾掐著腰,这人到底有没有半分分寸?简直是乡野村夫,粗鲁不堪!
    燕庭月却浑然不察他这点九曲迴肠的心思,只盯著他那勉强维持的马步,时不时上前纠正一下姿势,见他总算稳住了,便退到一旁的空地上,捡起木剑自顾自练起招式来。
    破空声清越,剑风裹挟著凛冽的锐气,一招一式都狠辣果决,半点没有花架子。
    张砚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落在她翻飞的身影上——她的力气確实算不上顶尖,挥剑时少了几分悍然的蛮力,可胜在身法灵动,剑招刁钻凌厉,招招都衝著要害而去,只怕在这军营里也鲜有对手。
    他定了定神,开口问道:“小將军自小就习武吗?”
    燕庭月手腕一转,木剑挽出个漂亮的剑花,闻言头也不回地点了点:“自然。”
    她想起父亲从前总逼著哥哥练武,可他一心只爱舞文弄墨,半点不上心。自己瞧著眼馋,只能偷偷学,白日里看他们练,夜里就借著月光自己琢磨,日日勤勉,从没敢懈怠过。
    张砚归闻言,心里顿时瞭然,不由得打起几分精神。燕頡的花拳绣腿他是见识过的,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和眼前这个剑招凌厉的“少年”,简直判若云泥。
    张砚归缓缓起身,目光落在燕庭月舞剑的身影上,“如此看来,燕老將军一定十分看重您。”
    燕庭月挥剑的手腕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很快又被她压下去,“是,父亲对我的功课一向很上心。”
    就是这一瞬间的神色变化,没能逃过张砚归的眼睛。
    他心头微动,便顺著话头往下问:“燕老將军素日里在军中不苟言笑,不知和子女相处起来,是否也是这般严肃?小將军可否说一两件旧事给在下听听?”
    燕庭月握著木剑的手指紧了紧,脑海里闪过父亲的模样其实他平时对自己还是很好的,除了逼著她嫁给李聿来巩固自己的权势,几乎挑不出什么错。
    於是她捡了几样趣事说给张砚归听,说到情动时,她是真的有几分怀念自己的父亲。
    张砚归听著她的话,目光一瞬不瞬地打量著她的表情,硬是没发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若说燕老將军不是她的生父,那也必定是极亲近之人,否则就是眼前之人城府之深,叫他也捉摸不透。
    他正思忖著,一个小兵跌跌撞撞地衝进来,脸上还沾著雪粒,气喘吁吁地拱手稟报:“稟將军,军师,有山匪作乱,崔副將叫属下请二位到他营帐敘话!”
    燕庭月脸色一凛,方才还带著笑意的眉眼瞬间染上几分肃杀,她將木剑往腰间一掛,沉声道:“知道了,即刻便到。”
    张砚归也敛了心神,眼底的探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军师的沉稳。他理了理衣襟,淡淡道:“小將军先请,我隨后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