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43章 陈岩石同意见面
    周日清晨,阳光透过薄雾,陈海几乎是一夜未眠,天刚蒙蒙亮就爬了起来,心里装著事,连早饭都没心思吃,便心急火燎地赶回了家。
    推开家门,父亲陈岩石正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戴著老花镜阅读昨天的《汉东日报》,母亲王馥珍则在厨房里忙碌著准备早餐。一股熟悉的、属於家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但陈海此刻却无心感受。
    “爸,妈,我回来了。”陈海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王馥珍从厨房探出头,看到儿子这么早回来,有些意外:“小海?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吃早饭了吗?”
    陈岩石也放下报纸,抬起眼皮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仿佛在问“有什么事”。
    陈海深吸一口气,走到客厅中央,看著父亲,直接开门见山:“爸,妈,有件事跟你们说。同伟哥……祁同伟,他今天想来家里拜访一下。”
    “哐当!”
    陈岩石还没说话,厨房里先传来一声瓷碗掉地的脆响。王馥珍也顾不上收拾,连忙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目光在丈夫和儿子之间来回移动。
    果然,陈岩石一听“祁同伟”三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厌恶的名字。他猛地將报纸拍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响,霍然起身,语气生硬如铁:
    “不见!我跟他说不著!让他该干嘛干嘛去!”说著,他就要往门外走,似乎多待一秒钟都觉得难受。
    “爸!”陈海一个箭步衝上去,死死拉住陈岩石的胳膊,不让他离开,“您別这样!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还有什么好说的?!”陈岩石用力想甩开儿子的手,但陈海年轻力壮,他一时竟挣脱不开,只能怒气冲冲地瞪著儿子,“我跟他没什么可见的!让他死了这条心!”
    “爸!同伟哥他现在不一样了!”陈海紧紧抓著父亲的胳膊,语速飞快地解释道,“他不在岩台了!他调到省政府了!在秘书一处当副科长!那是给省领导服务的地方,前途一片光明!”
    他刻意强调了祁同伟现在的单位和职位,希望能让父亲有所改观。
    然而,陈岩石只是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屑:“省政府?副科长?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小办事员!没有背景,没有根基,在那种地方,他能升得上去?做梦!”
    陈海见父亲还是这副態度,心里又急又气,他知道必须拿出更有力的“筹码”了。他深吸一口气,看著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爸!您知道同伟哥这次是怎么调进省政府的吗?是省委的方青云书记,亲自下的调令!方书记看重他!还有刘和光省长,也亲自接见了他,安排了他的工作!他现在是被方书记和刘省长两位大佬同时看重的人!这还不能说明他的能力和潜力吗?您连见一面都不能吗?”
    陈海耍了个小心眼,他只说了结果——方青云和刘和光看重祁同伟,却刻意隱去了最关键的原因——是因为方寧的提及才引发了方青云的关注。他一方面是不想父亲因为“关係户”这个標籤而继续看轻祁同伟,另一方面,也是更深层的担忧——他怕父亲一旦知道方寧是方青云的女儿,又会动起別的心思,比如让他去追求方寧,那將会让所有人都陷入尷尬的境地。
    “方书记?”陈岩石听到这个名字,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但隨即又被更强的固执所覆盖,声音反而更加激动起来:
    “方书记看重他那是方书记的事!跟我有什么关係?!我陈岩石看人,不看这些!”他用力一甩胳膊,这次终於挣脱了陈海,“我已经托人给你姐介绍对象了!是京城一个副部长的儿子!年轻有为,家世清白,那才是门当户对!他祁同伟就算被天王老子看重,他也改变不了他的出身!他以后在官场上能走多远?能给你姐稳定的生活吗?啊?!”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陈海的心彻底凉了半截。他没想到父亲竟然已经行动了,而且找的还是“副部长的儿子”!这巨大的差距,让他都为祁同伟感到一阵绝望。
    “爸!您怎么能这样?!”陈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再次拦住要走的父亲,几乎是吼了出来,“您这是要把我姐往火坑里推吗?!她根本就不喜欢那些人!您就不能看在同伟哥一片真心,而且现在也確实有了出息的份上,给他一个机会吗?!就见一面!不管结果如何,您当面跟他说清楚,行不行?!”
    他见父亲依旧无动於衷,把心一横,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鐧”,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您要是不见!我……我以后就一辈子不结婚了!我陪著您!我看您怎么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陈岩石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陈海的鼻子。
    “我没胡说!”陈海梗著脖子,寸步不让,“而且,爸,您想想我姐!您觉得这样一直拦著,逼著她去相亲,她跟同伟哥之间这样断断续续、牵肠掛肚的,是办法吗?您就不想彻底把这件事了结了吗?是成是不成,总要当面说个明白!这样对谁都好!”
    这时,一直在一旁焦急看著父子俩爭执的王馥珍,也终於忍不住上前。她拉住陈岩石的另一只胳膊,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陈!小海说得对!”王馥珍看著丈夫,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劝解,“这件事,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对阳阳不好,对小海也不好,对你自己的身体更不好!你整天为这事生气,值得吗?”
    她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臂,语气放缓:“不管怎么样,同伟那孩子今天既然要来,你就见一见。把该说的话都说开。成,我们祝福他们;不成,也让他彻底死心,让阳阳也彻底断了念想。总好过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折磨孩子们,也折磨我们自己家啊!”
    王馥珍的话,像是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触动了陈岩石內心最坚硬外壳下的一丝缝隙。他看著妻子眼中真切的担忧,又看了看儿子那倔强而痛苦的眼神,脑海中或许也闪过了女儿陈阳在电话里那强装平静却难掩失落的声音。
    他僵直的身体慢慢鬆弛下来,那股非要立刻离开的决绝气势,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渐渐消散。他重重地嘆了口气,那嘆息声里充满了疲惫、无奈和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挣脱开陈海和王馥珍的手,没有看他们,而是转身走回沙发,颓然坐了下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几岁。他拿起刚才扔在茶几上的报纸,胡乱地翻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过了好半晌,就在陈海和王馥珍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陈岩石才用一种极其沉闷、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说道:
    “……让他来吧。”
    短短三个字,却仿佛耗尽了陈岩石所有的力气。
    陈海闻言,悬著的心终於落了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捲而来,但他更多的是为祁同伟感到一丝希望的欣喜。他连忙应道:“哎!好!我……我这就给同伟哥打电话!”
    王馥珍也鬆了口气,悄悄对儿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快去。
    陈海快步走到电话旁,开始拨號。而坐在沙发上的陈岩石,依旧低著头,看著手中那份毫无意义的报纸,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著什么。这场註定不会轻鬆的会面,即將在这个平静的周日早晨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