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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雷焦咖啡馆(求收藏!)
    恩尼、玛丽母子俩隨著募捐的人潮移动。
    在西欧即將全面沦陷的前夕,美国民眾展现出了对援助英国的极大热情,在昔日盟友战败之后,加剧的不安和害怕让他们再也不打算节省裤兜里的钱。
    当然了,这么说也显得有些功利,毕竟有很多人是抱著单纯的心思来捐款的。
    就比如恩尼这会儿看到的一个鬢髮斑白的、穿粗布工装的码头工人,黝黑的手掌在工装裤上蹭了蹭,掏出裤兜里捲成筒的一卷皱褶钞票,塞进了募捐袋里——掏钱的瞬间,隱隱能看到一枚鐫刻著自由女神像的青铜十字勋章,象徵著一战中的功勋。
    “任何国家都有伟大的人啊,只可惜这种个体的伟大、忠诚,往往都会被宏大的政体所掩盖。”
    恩尼心中想著,席捲而来的战爭让他有种渺小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后世的安定、自由中並不明显,可一旦置身於汹涌的时代浪潮中,那种无能为力、只能隨波逐流的感觉就愈发显露。
    此刻,恩尼只想回到臥室中,拿起纸笔、伏案於书桌前,將这一切的情绪宣泄为一个描绘个体命运的故事——那个穿著粗布工装的、苍老的、满脸皱褶的工人,让他陡然萌生出了灵感。
    不过,这段时间约翰·坎贝尔也一直找他约稿,可能两个故事得齐头並进……晚上回去先將开头写出来……
    “上帝啊,我发誓,不管怎么样我也绝对不会让我的儿子去当兵!”
    玛丽颤抖的声音將恩尼的思绪拉回。
    她终於走到了募捐袋前,在將钞票放进募捐袋时,更加清晰的见到了报纸照片上士兵的惨状。这一下触及到了一个母亲的底线,让她大声向上帝宣誓,仿佛这样就真的能实现愿望。
    募捐结束后……
    恩尼出资带著下班的乔治、放学的米希,去餐厅吃了牛排,然后去百货商场购物。这种家庭的温馨活动,让一家人心中的不安也都缓和了许多。
    吃饱喝足回家后,恩尼锻炼了一会儿身体,就在家人都熟睡的时候,独自伏案书写,將日间那位码头工人带给他的灵感,付诸於笔下,起了个开头。
    翌日,清晨。
    恩尼照常吃著早餐,一起和乔治听著收音机了解战事信息。
    ——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已经在埃纳河发起渡河攻势,预计在今晚就能强渡埃纳河。这意味著法军防线多处告急,魏刚防线面临瓦解,无力回天。
    “唉!”
    乔治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感觉恩尼买的进口果酱都不香了。
    恩尼也是发出一声长嘆。只能说法国目前的表现是谁都想不到的……就更別说后续的投降与维希政权的建立了。
    虽然单一维度的评判有点浅薄……但钱老说的对,想要瓦解一个民族,只要抽掉男人的脊樑和血性,拿走女人的廉耻和善良,社会风气坏了,几代人也难以修復。
    “恩尼……恩尼!”
    “恩尼!”
    忽然,楼下传来隱约的叫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恩尼將麵包两口吞进嘴里,一边还在嚼著,一边就跑到阳台探头看向楼下。
    果然,来的人是马里奥·普佐。
    清晨的街道上人影稀疏,但普佐已经骑著自行车停在路边,手里握著一封邮件,车后座上还载著阿西莫夫。
    普佐、阿西莫夫见到恩尼探头出来,挥手打著招呼。
    普佐脸上带著紧张和期待,朝楼上的恩尼喊道:“我收到《黑面具》杂誌的回信了!”
    恩尼诧异了下,不过想想《黑面具》杂誌的回信周期大概也是这么长时间。
    “等我下楼,我们一起拆邮件,肯定是过稿信。”恩尼朝楼下喊著。
    “我没有收到寄给你的邮件,可能是审阅时间不一样吧。”阿西莫夫推了推眼镜,抬头的时候总滑下来。
    恩尼耸了耸肩膀,对於过不过稿他也不是很在意,没回信也好,审阅时间迟也罢,主打就是一个不內耗,等再过几天没回信,就转投別的期刊就是了。
    “唉,这孩子,可怎么办……”玛丽悄摸摸走到窗台边看了眼,见到儿子又新交了一个义大利朋友,感到有些惆悵。
    本土思潮的作祟让她也有跟大部分美国民眾一样的种族割裂感。
    恩尼也看出来了。
    不过嘛,也没想著去纠正其思想……玛丽並不是极端分子,等到时候美国参战了,所有在不安时期所產生的“胡思乱想”就都会烟消云散。
    ……
    马克道格大街119號,雷焦咖啡馆。
    这家位於纽约西区-格林威治村的咖啡馆,从1927年开业至今,是很多作家和艺术家喜欢光顾的地方。
    咖啡馆內摆放著很多17世纪的艺术品和古董,青铜摆件在灯光下显得古朴典雅,浓郁而醇厚的咖啡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作为一个知识分子的聚集区,这里的氛围比纽约其他保守区好很多,对种族差异的包容度也比较高,於是,范妮·埃里森在约定的时间內推门走进咖啡馆,找了张临窗的桌子坐下,招呼侍者点了两杯咖啡。
    即將要见到杂誌行业的元老,这让范妮·埃里森有些紧张,她手里攥著《布朗克斯的故事》的邮件,左右观望著。
    ……爱德华·威克斯是个大忙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如约而至,来见她这个小编辑——为了不让爱德华·威克斯感到反感,她甚至早到了十分钟。
    事实证明,爱德华·威克斯是个守时的人。
    十分钟后,一个穿著灰色西装、戴著墨绿色真丝领带,马甲口袋掛著怀表链,並戴著一副粗框眼镜、衔著石楠根菸斗、在西装胸袋插一支万宝龙149钢笔的中年男人,推门走进了咖啡馆。
    “你好,想必你就是范妮·埃里森女士吧?”
    中年男人绅士地说著,镜框下透出儒雅、睿智的目光。
    从他皱褶的眉间能看出,中年男人一定是那种对自己的打扮,与別人的稿子都很审慎、挑剔的人。
    “您好……威克斯先生!”
    终於在这么近距离见到爱德华·威克斯的真人,范妮激动到直接站起来,和威克斯握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