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某种意识分裂的秘法？”
    想到这里，凯撒心中隱隱浮现出几个猜测，但很快就梳理出了一条最有可能的脉络。
    艾萨斯应该是在几十年前，甚至数百年前，在无意间发现了风暴雪山背后，这片被遗忘的极北世界。
    然后这傢伙通过某种秘法跨越了山顶的风暴，在极北疆域的漫长游荡中，无意间找到了特斯瑞姆所在的位置。
    对於一尊大巫师而言，想要偽装渗透进特斯瑞姆並不算难事，特別是在庭院內部大炼金者早已消失的时期，这里的防御远不如黄金时代那般严密。
    至於更后来的事情，凯撒猜测，很可能是艾萨斯也覬覦庭院深处的禁忌知识，但同样也察觉到了这里潜藏的危险。
    毕竟整个特斯瑞姆內部全都是秘术人，而一个拥有古智人血脉的正常人类突然出现，甚至还是一位掌握著符文的大巫师，其中的危险程度不言而喻。
    所以这老傢伙很可能动用了某种秘法，或是將自己的血肉进行分裂，也或许是用自己的意识创造了一个独立的分身。
    最终，这个被创造出来的分身进入了特斯瑞姆，但现在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艾萨斯被发现了，然后被改造成了这副永远困在黑暗深处的怪物。
    然而也就在他思索的间隙，內壁上的幽蓝纹路再次闪烁起来，全知者幽幽地开口：“你的生命不仅强大，而且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符文的改造痕跡。”
    凯撒压下心中的思绪，没有否认这傢伙的猜测，只是淡淡地回应：“无意间领悟的，同样也是生命融合的领域。”
    “但是……”全知者发出的嗡鸣声却骤然沉了下去，就连內壁上的幽蓝纹路也不再闪烁，而是持续迸发著光辉。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接肢的痕跡，这是我本体的力量，你怎么会拥有？”
    隨著周围的幽蓝光辉愈发明亮，內壁深处的黑暗在迅速被驱散，触手尽头的阴影也终於缓缓在光线中显现。
    “还真是艾萨斯！”
    凯撒眼眸微微一凝，只见在獠牙触手的最深处，一张人类的面孔正缓缓从蠕动的血肉中浮现，整个轮廓看上去赫然就是艾萨斯的模样。
    只不过，在这副臃肿身躯的异化影响下，他的面容已经变得格外怪异。
    额头上的眉毛已经消失，眼睛被某种力量不自然地撑大，眼眶內部还挤满了无数更小的瞳孔。
    此刻那些眼瞳全都死死地盯著下方的青年，像是在看著他身上的接肢痕跡。
    而直到此刻，凯撒也隱隱猜到了全知者的真正目的，这傢伙不仅仅是因为看上了他足够强大，同样也是察觉到了自己身上残留的接肢痕跡。
    心中思索了一瞬，他也就懒得再继续隱藏下去，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艾萨斯那颗从血肉中垂下来的头颅：“你应该已经猜到了，说说你的目的。”
    全知者死死地盯著青年，眼眶內的瞳孔不断扫视著他身上残留的符文痕跡，脑海中在这一瞬间迸发出了数十条可能的结果。
    但他最终还是根据对本体性格的了解，猜测出了一条最稳妥的结论。
    “真有意思，看来我的本体已经被你杀了，但你居然能继承他的符文！”
    看著青年没有开口否认，全知者心里也不由得暗自惊骇起来。
    他搜索著脑海中庞大的知识，却始终找不到任何一种可以轻易继承他人符文的秘法。
    如果真有这种东西存在，那在数千年的传承与诞生中，整个维斯洛特的大巫师也就不会这么稀少了。
    凯撒眼眸微微眯起，龙鳞开始微微起伏，使得变形皮肤看起来更加扭曲，声音也冷了几分：“所以你想替你的本体报仇？”
    话音落下，周围的气氛骤然变得更加沉重，幽蓝光辉在內壁上静止不动，仿佛两者下一刻就会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爆发衝突。
    “呵呵，你干得不错……”
    艾萨斯却面带笑意地摇了摇头，脸上不仅没有任何憎恨之色，反而透著几分解气和兴奋。
    “他亲手把我丟进了这座炼金地狱，让我在这里困了不知多少年，我比任何人都要憎恨那个本体，但现在我终於彻底摆脱他的控制了！”
    凯撒看著面前不断蠕动的獠牙触手，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了这老傢伙的打算，於是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现在可是被困在这里，和彻底摆脱控制还差得远。”
    艾萨斯的头颅又向下垂落了几分，扭曲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但是你来了，不是吗？”
    他满眼憎恨地看著包裹著自己的触手，周围的幽蓝光辉愈发明亮，可这些光芒却让头颅的表情显得更加痛苦：“你来到这里，一定有你的目的，我们可以合作！”
    凯撒心中飞速思索著利害关係，最终没有开口拒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如果你能帮到我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艾萨斯顿时变得激动起来，周围的幽蓝纹路都跟著剧烈闪烁，哪怕他掌握著庞大的知识量，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兴奋过。
    “让我猜猜看……像你这么强大的生命，绝不会对底层的普通炼金术感兴趣，你应该是为了那座知识殿堂而来！”
    凯撒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在变形皮囊的遮盖下根本看不真切，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头顶不断晃动的脑袋。
    看著没有任何表示的青年，艾萨斯心中並不气馁，反而迅速猜测著各种可能。
    “我曾经进入过那座知识殿堂，看见了这里真正的掌控者，摩格恩依靠著一具女尸来掌控庭院里的法阵！”
    凯撒心中暗自惊讶，这个消息確实有些出乎意料，甚至让他一瞬间看清了更多的局势。
    如果艾萨斯说的没错，那就意味著摩格恩自身並没有那些大型符文法阵的控制权，他是依靠著瑟拉思的权柄才能调动庭院里的巫术阵。
    所以，只要想办法让他离开那座知识殿堂，所有的危险都將大幅降低。
    到时候，只要摩格恩无法触发全部的符文法阵，那么凭藉三尊半神的强大力量，完全可以无视庭院內大部分的危险。
    “说下去……”凯撒盯著那颗异化脑袋，脸上的神色骤然变得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