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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回 还璽定策安天子 奉驾北迁起爭端
    洛阳西郊。
    姬轩辕率大军护著天子鑾驾及数百名救回的官员、宫人,缓缓东归。
    队伍中央,一辆稍显破旧的马车內,刘协正襟危坐,虽强作镇定,眼中仍带著劫后余生的惊悸。
    马车旁,姬轩辕玄甲白袍,策马缓行。
    他身后,项羽、李存孝、吕布等將肃然护卫,曹操、刘备各率本部兵马分列左右。
    这支队伍虽不过万余人,却匯聚了当世顶尖的猛將与精锐。
    “主公,清点完毕。”荀彧策马靠近,低声稟报。
    “救回朝官一百三十七人,多为郎官、令史、议郎等中下层官吏,三公九卿仅仅救回蔡邕、种拂等数人,余者或死於乱军,或被董卓掳往长安。”
    姬轩辕微微点头:“能救回这些,已属不易,朝廷框架尚存,便有了重建的根基。”
    他顿了顿,问道:“蔡邕何在?”
    “正在后队,神情颇为焦虑。”荀彧低声道。
    “他似乎……在寻人。”
    话音未落,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左中郎將、高阳乡侯蔡邕踉蹌奔来,这位当世大儒此刻官袍染尘,鬚髮散乱,全无往日从容气度。
    他衝到姬轩辕马前,竟不顾礼仪,深深一揖:“姬侯!求姬侯救救小女!”
    姬轩辕下马扶起他:“蔡公莫急,令嬡怎么了?”
    “小女昭姬,昨日西迁混乱中与老夫失散!”蔡邕眼中含泪,声音发颤。
    “她才十六岁,若落入乱军之手……老夫、老夫……”
    就在这时,后方蹄声传来。
    一骑如飞而至,马上骑士银甲红袍,正是吕布吕奉先。
    他怀中竟护著一个少女,少女青丝散乱,衣衫染尘,却掩不住清丽容顏与那双灵气逼人的眼眸。
    “父亲!”少女看见蔡邕,惊喜呼唤。
    “昭姬!”蔡邕衝上前去,老泪纵横。
    吕布翻身下马,动作竟有些笨拙地將少女扶下。
    蔡琰站稳后,对吕布盈盈一福:“多谢吕將军救命之恩。”
    她抬起头,目光触及吕布英武面容时,脸上莫名飞起两朵红云,忙又低下头去。
    吕布竟也有些不自在,別开视线,声音生硬:“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某只是……恰巧路过,见几个乱兵围著一辆马车,便顺手打发了。”
    话说得轻描淡写,但蔡邕是何等人物?
    他看了眼女儿微红的耳根,又看了眼吕布那副罕见的不自然神情,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
    “吕將军大恩,蔡邕没齿难忘!”他郑重行礼。
    吕布抱拳还礼,眼神却不自觉又飘向蔡琰。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荀彧和姬轩辕尽收眼底。
    荀彧捻须微笑,低声道:“吕將军这是……”
    姬轩辕看著吕布那副罕见窘態,心中感慨。
    吕布今年已二十一岁,在寻常人家,早该娶妻生子了。
    可自己这些兄弟,皆因追隨自己南征北战,婚事一拖再拖。
    除赵云因甄家联姻纳了甄脱为妾,其余兄弟至今未成家。
    自己这个做大哥的,確实该为他们考虑了。
    不过此事不急。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如何安置这位小皇帝?
    残破的洛阳,南宫废墟前。
    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摆了几张从废墟中扒出的桌案。
    汉献帝刘协坐於正中,身著勉强寻回的旧龙袍,虽不合身,却努力挺直腰板。
    下方,左侧是倖存被救回的文武官员,以太常种拂为首,约百余人,个个衣衫襤褸,面有菜色。
    右侧则是姬轩辕、曹操、刘备、孙坚及其部將。
    “诸卿。”
    刘协开口,声音稚嫩却努力维持威仪:“此番蒙难,幸得诸位忠臣捨命相救,朕……感激不尽。”
    他目光落在姬轩辕身上,眼中泛起泪光:“尤其是姬卿,若非卿持先帝密詔,千里驰援,朕恐已……已遭董贼毒手。”
    昨夜,姬轩辕已將灵帝密詔之事告知刘协。
    九岁的孩子捧著父亲临终手书,看著那熟悉的字跡,哭了一夜。
    他没想到,在这摇摇欲坠的大汉,在这眾叛亲离的关头,竟还有这样一位忠臣,愿奉已逝父皇遗詔,冒死来救自己。
    姬轩辕……是父皇留给自己的真正的忠臣啊!
    刘协擦去眼泪,正色道:“姬卿救驾之功,当重赏!朕欲加封卿为……”
    “陛下。”
    姬轩辕却忽然开口打断。
    满场一静。
    大臣们面露惊色,天子封赏,岂容臣子打断?
    刘协也是一愣,却並未生气,反而温言道:“爱卿有何话要说?”
    姬轩辕起身,整衣正冠,走到场中,单膝跪地:“臣,確有一物,需先归还陛下。”
    “哦?何物?”
    姬轩辕从怀中取出一方木盒,双手高举:“此乃传国玉璽!”
    “什么?!”
    “玉璽?!”
    “传国玉璽竟在姬侯手中?!”
    场中顿时炸开!
    刘协猛地站起,小脸涨红:“快、快呈上来!”
    侍从接过木盒,捧至御前。
    刘协颤抖著手打开盒盖,那方“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的玉璽,静静躺在黄绸之上,在阳光下流转著温润光泽。
    “真是玉璽……真是玉璽!”刘协捧起玉璽,泪如雨下。
    “祖宗神器,未落奸贼之手……天佑大汉!天佑大汉啊!”
    他抬头看向姬轩辕,眼中满是感动与信赖:“姬卿拾得国器,不私藏,不贪功,毅然归还……真乃国士无双!”
    姬轩辕垂首:“此乃臣本分。”
    他心中清明如镜。
    这传国玉璽,天命太重。
    歷史上袁术得之,狂妄称帝,终成骷髏王。
    孙坚得之,招致猜忌,横死襄阳。
    自己若留此物,非但无益,反成眾矢之的。
    何况如今天子已在手中。
    玉璽?
    还给你便是。
    可我真还给你了吗?
    我若向你要。
    你敢不给吗?
    这道理,九岁的刘协自然不懂。
    他只觉姬轩辕忠诚可嘉,当即朗声道:“姬轩辕听旨!”
    “臣在。”
    “卿救驾有功,归还国器,忠贞可表!即日起,加封大司马,录尚书事,假节鉞,总领天下兵马,討逆安邦!”
    “臣,领旨谢恩。”姬轩辕叩首。
    大司马,位在三公之上,乃武將最高荣誉。录尚书事,可参与中枢决策。
    假节鉞,可代天子行使征伐之权。
    这份封赏,已到人臣极致。
    刘协又看向孙刘曹三人:“诸卿救驾有功,各赐封赏!”
    “曹操,封兗州刺史,加镇东將军!”
    “孙坚,封豫州牧,加破虏將军!”
    最后,刘协目光落在刘备身上,有些疑惑,此人他並不认识。
    刘备正要开口自陈,姬轩辕却先一步道:“陛下,此乃平原令刘备,刘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皇帝玄孙,汉室宗亲,虽起於微末,然心怀忠义,闻董卓乱政,即率义兵千里来援,救驾之功,不逊於臣等。”
    刘协眼睛一亮:“汉室宗亲?”
    他急令侍从:“取宗谱来!”
    残存的宗正府官员慌忙寻来族谱,所幸此物未被焚毁。
    眾人於殿中翻阅,果然在“中山靖王刘胜”支脉下,找到了刘备之名。
    虽已疏远,但谱系清晰,確是汉室宗亲无疑。
    刘协大喜!
    在这百官离散、宗室凋零的时刻,竟又多了一位忠心可依的皇叔!
    “皇叔!”刘协竟起身相迎。
    “朕年幼即位,国事艰难,幸得皇叔不弃,千里勤王!朕心甚慰!”
    他想了想,朗声道:“即日起,加封刘备为光禄勛,领宜城亭侯!”
    光禄勛,九卿之一,掌宫殿门户宿卫。
    刘备从一县县令,一跃成为九卿,眼眶瞬间红了。
    他伏地叩首,声音哽咽:“臣……刘备,谢陛下隆恩,必竭股肱之力,效忠陛下,兴復汉室!”
    他心中清楚,若非姬轩辕开口,自己绝无可能得此厚封。
    这份情,他记下了。
    封赏既毕,接下来便是议定行止。
    刘协心情稍缓,问道:“诸卿,董卓西逃,洛阳残破,今后……该当如何?”
    场中顿时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关乎天下大势,关乎每个人的前途。
    姬轩辕缓缓起身,抱拳道:“陛下,臣有一议。”
    “爱卿请讲。”
    “洛阳经此大劫,宫室尽毁,百姓流散,已不堪为都,且董卓盘踞长安,虎视眈眈,若陛下留在此地,恐再遭险患。”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臣建议,陛下暂移驾幽州蓟县,以此为行在,重整朝纲,再图恢復。”
    话音落下,满场譁然!
    “不可!”
    太常种拂第一个站出来,这位老臣鬚髮皆张,怒视姬轩辕:“幽州乃苦寒边地,蓟县更临近塞外!若异族侵犯,便可直逼圣驾!岂能让天子涉险?!”
    其余大臣纷纷附和:“种公所言极是!蓟县乃边郡,岂是建都之地?”
    “洛阳虽毁,根基犹在,当原地重建!”
    “姬侯此议,究竟是何居心?!”
    最后这话,是御史中丞皇甫酈说的,他盯著姬轩辕,眼中满是警惕。
    种拂更是指著姬轩辕,厉声质问:“幽州如今是你姬轩辕地盘!让天子去蓟县,你想效董卓挟持天子,还是学王莽篡汉夺位?!”
    这话说得极重,场中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种公!”曹操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大司马若真有异心,何必献还传国玉璽?何必千里救驾?当时天子在董卓手中,他若真想『挟天子』,坐视董卓西去,再以玉璽另立新君,岂不更便?”
    这话如冷水泼下,让种拂一窒。
    孙坚也抱拳道:“陛下,臣以为大司马所言有理,洛阳残破,重建非一日之功,且关东诸侯各怀异志,若陛下留於此地,恐再生变故,幽州虽远,然大司马经营有方,刘幽州仁德著称,確是暂时安身之选。”
    刘备也道:“臣附议。”
    文官们面面相覷,却仍不甘心。
    就在这时,荀彧缓缓出列。
    这位大司马长史,面容清癯,三缕长髯,气度从容。
    他先向刘协行礼,而后转向眾臣,声音温和却字字清晰:“诸公所虑,彧能体会,然当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
    他顿了顿:“昔日光武皇帝中兴汉室,便是先定河北,后图天下,今陛下蒙尘,社稷倾危,首要者非宫室华美,而在名正言顺四字。”
    荀彧看向姬轩辕,又看向刘协,缓缓道:“大司马奉先帝密詔,救驾有功,献还玉璽,忠义无双,陛下若以大司马为辅,坐镇幽州,整训兵马,积蓄粮草,而后……”
    他声音转沉,如金石坠地:“以討天下不臣,谁敢不从?”
    奉天子以討不臣!
    七字如惊雷,在殿中炸响!
    刘协虽年幼,却也听懂了这话的分量。
    他看向姬轩辕,眼中信任更深:“爱卿……真愿助朕,討平天下叛逆,重振汉室?”
    姬轩辕单膝跪地,抱拳过顶:“臣,姬轩辕,愿效光武故事,辅佐陛下,平定四海,再兴炎汉!”
    这话说的感人肺腑,冠冕堂皇,谁也没注意到姬轩辕和荀彧嘴角勾起了那一丝笑容。
    “计划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