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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回 憨將醉盟添笑谈 诸侯拜驾定北迁
    当夜,洛阳郊外大营。
    临时搭起的中军大帐內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姬轩辕设宴款待曹操、刘备、孙坚及其核心部將,既是庆功,亦是践行。
    主位上,姬轩辕玄甲已卸,只著月白深衣,外罩银狐裘,眼中带著几分难得的鬆快。
    左侧依次是曹操、曹仁、夏侯惇、夏侯渊,右侧刘备、许褚、徐盛,对面孙坚、程普、黄盖、韩当、祖茂。
    姬轩辕麾下项羽、关羽、张飞、吕布、杨再兴、李存孝、周瑜、荀彧等文武分坐两旁。
    酒过三巡,气氛渐热。
    曹操举杯笑道:“此番救驾,全赖文烈兄运筹帷幄,项將军、李將军等猛將奋勇当先,操敬诸位一杯!”
    眾人举杯相和。
    张飞已喝得面红耳赤,搂著身旁的许褚大叫:“仲康!你那日斩徐荣,好生痛快!来,再干一碗!”
    许褚也不推辞,仰头便饮,喝罢抹嘴大笑:“翼德兄力气也大,那日与关將军、吕將军联手战董成都,虽未胜,却也打出了威风!”
    提到宇文成都,帐中气氛微微一凝。
    李存孝嘿嘿笑道:“那廝力气不小,不过下次再遇,定要把他那杆鎏金鏜掰折了!”
    孙坚见状,举杯岔开话题:“诸公,今日洛水之盟,坚铭记於心,他日若有用到孙文台处,只需一纸书信!”
    眾人再饮。
    酒宴正酣,姬轩辕忽然想起一人,环视帐內,问道:“典韦呢?”
    自酸枣会盟以来,典韦除了当值护卫时寸步不离,其余时间总不见踪影。
    今日这般场合,竟也未露面。
    吕布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笑意:“大哥,典韦那憨货……最近不知怎的,和玄德公家的二弟许褚混到一处去了,方才喝了几碗,两人勾肩搭背出去了,估摸著……”
    他顿了顿:“拜把子去了。”
    “拜把子?”姬轩辕一愣。
    张飞哈哈大笑道:“可不是!这俩憨货一见如故,自酸枣会盟初见,便如胶似漆。前几日我还撞见他俩在校场比力气,典韦举石锁,许褚扛石磨,较上劲了!”
    刘备闻言扶额,苦笑道:“仲康性子憨直,让诸位见笑了。”
    姬轩辕却来了兴致:“走,去看看,这俩凑一块,別闹出什么乱子。”
    眾人也觉有趣,纷纷起身出帐。
    月色下,营寨一角。
    只见两个铁塔般的巨汉並排躺在草堆上,鼾声如雷。
    典韦一身腱子肉裸露在外,许褚虎背熊腰,两人怀里各抱一个酒罈,正是从涿郡带来的“辕台烈酒”,坛口倾斜,酒液早已流干。
    地上还歪歪扭扭摆著几根燃尽的香,插在土里,显然是刚行了结拜之礼。
    “大哥在上……弟许褚……愿与典韦结为生死兄弟……”许褚梦中囈语。
    典韦翻了个身,含糊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眾人看得哭笑不得。
    姬轩辕与刘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无奈。
    “抬回去。”姬轩辕挥手。
    几名亲兵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这两个加起来近五百斤的巨汉抬起,晃晃悠悠送回营帐。
    曹操摇头笑道:“这二人,当真是一对……虎將。”
    孙坚也忍俊不禁:“猛將憨直,倒是难得。”
    回到大帐,酒宴继续,却多了这段插曲作为谈资,气氛更显轻鬆。
    次日清晨,洛阳废墟前临时搭建的“朝堂”。
    消息传开,各路诸侯得知天子已被救回,纷纷率部赶来。
    不过一日功夫,袁绍、袁术、孔融、陶谦、韩馥、刘岱、乔瑁、鲍信等十余路诸侯齐聚,黑压压跪了一地。
    九岁的刘协坐在勉强寻回的旧龙椅上,身侧站著姬轩辕、荀彧。
    他看著下方这些號称“忠臣”的诸侯,心中五味杂陈。
    董卓西逃时,这些人何在?
    自己被救回后,这些人倒来得快。
    “臣等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袁绍为首,声音恳切。
    刘协小手在袖中握紧,面上却保持平静:“诸卿平身,董卓肆虐时,诸卿於关东聚义兵,牵制其力,亦是功劳。”
    这话说得体面,却暗藏机锋,你们只是“牵制”,真正救驾的,是姬轩辕等人。
    袁绍何等精明,岂会听不出?
    他面色不变,心中却懊悔不已。
    早知姬轩辕能如此轻鬆救回天子,自己何必逡巡不前?
    若能混个救驾首功,如今站在天子身侧的,就该是他袁本初!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陛下,”袁绍躬身道。
    “臣闻陛下欲移驾幽州蓟县?此事……恐有待商榷。”
    他开了头,其余诸侯纷纷附和:“幽州苦寒,非建都之地啊!”
    “陛下万金之躯,岂能涉险边地?”
    “当还都洛阳,或另择豫州、荆州等富庶之地……”
    声音嘈杂,各怀心思。
    刘协静静听著,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诚恳、或急切、或算计的脸。
    这些面孔,与昨日姬轩辕、曹操、刘备、孙坚四人並立洛水畔的景象重叠。
    董卓之后,他看谁都像奸臣。
    唯有姬轩辕。
    那个持先帝密詔、冒死来救自己、又主动归还传国玉璽的姬轩辕,能给他一丝安全感。
    “朕意已决。”
    稚嫩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嘈杂。
    诸侯们愕然抬头。
    刘协从龙椅上站起,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洛阳残破,董卓虎视,幽州有燕山之险,有宗亲刘虞之仁,更有姬卿靖难军护卫,朕移驾蓟县,是为暂避锋芒,重整旗鼓,以待日后诛灭国贼,还都洛阳!”
    他说得斩钉截铁,带著不属於九岁孩子的决断。
    “陛下三思啊!”太常种拂跪地泣諫。
    刘协却摆手:“此事不必再议,诸卿救驾有功,朕皆有封赏。”
    他看向荀彧。
    荀彧会意,展开詔书,一一宣读。
    封赏颇厚,却皆是虚衔或原有官职的加封,实权未增半分。
    比起姬轩辕的大司马、曹操的兗州刺史、孙坚的豫州牧、刘备的光禄勛,差了不止一筹。
    诸侯们心中不满,却不敢表露,只得跪谢皇恩。
    袁绍低头接旨时,眼中闪过阴霾。
    姬轩辕……此次又让你占了先机。
    但来日方长。
    第三日,辰时。
    各路人马列阵洛阳郊外,即將分道扬鑣。
    孙坚率本部兵马,向姬轩辕抱拳告別:“文烈兄,保重!他日蓟县再见,坚必携捷报相贺!”
    姬轩辕还礼:“文台兄亦保重,豫州之地,四通八达,强敌环伺,万事小心。”
    孙坚大笑:“坚定谨记文烈兄叮嘱。”
    他翻身上马,又对刘备、曹操拱手,最后看向项羽等人:“诸位,后会有期!”
    项羽重瞳微闪,对孙策道:“十弟,好好助你父亲,他日若遇难处,记得来信。”
    孙策今日已换回戎装,虎头盘龙戟掛在马侧,英气勃发。
    他重重点头:“二哥放心!策定不让兄长们失望!”
    少年眼中燃烧著火焰,那是见识过更高山峰后,立誓要攀登的渴望。
    曹操这边,曹仁、夏侯惇已整顿好兵马。
    “孟德兄。”姬轩辕递过一枚令牌。
    “此乃我靖难军信物,持此物至幽州各郡,可调用粮草军械,兗州初定,若有需要,不必客气。”
    曹操接过,郑重收起:“文烈兄厚意,操铭记,他日剷除国贼,还於旧都,当与兄再醉洛水!”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是刘备。
    他如今是光禄勛,天子近臣,自然要隨驾北上。
    许褚、徐盛率五千兵马列於其后,虽经整顿,仍难掩寒酸。
    “玄德兄。”姬轩辕拍拍他肩膀。
    “幽州虽不比中原富庶,却民风淳朴,將士用命,你且隨我去,自有建功立业之时。”
    刘备深深一揖:“备,愿隨文烈兄驥尾。”
    日上三竿,號角长鸣。
    姬轩辕翻身上马,玄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身后,一万靖难军精锐肃列,旌旗猎猎。队伍中央,天子鑾驾缓缓启动。
    项羽、关羽、张飞、吕布、杨再兴、李存孝、典韦分护左右,荀彧、周瑜乘车隨行。
    “出发!”
    大军开拔,向北而行。
    袁绍、袁术等诸侯驻马远望,看著那道玄甲白袍的身影渐行渐远,看著天子鑾驾消失在烟尘中,心中各有所思。
    “兄长。”袁朮忽然开口,声音阴冷。
    “你真甘心让姬轩辕挟天子以令诸侯?”
    袁绍目视北方,良久,淡淡道:“急什么,董卓未灭,天下未定,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未可知。”
    他拨转马头:“回冀州,这天下……还长著呢。”
    其余诸侯也各自散去。
    洛水依旧东流,残阳依旧如血。
    只是这大汉天下,从今日起,正式进入了新的篇章。
    奉天子以討不臣。
    这条路,姬轩辕已迈出了第一步。
    而反对者、观望者、算计者,亦在暗中蛰伏。
    乱世,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