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莲父亲叫谢庭树,母亲叫陈素娥,因为“小三”介入,感情破碎,早就协议离婚了。陈莲跟著母亲生活,但她与父亲仍有联繫,不远不近,处得还可以。陈素娥反对女儿跟前夫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谢庭树是四海集团的副总,他对女儿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离婚是他们夫妻俩的事,不能影响到女儿的合法继承权。
她没有告诉过女儿,这也是离婚协议的一部分。
谢庭树离婚后“小三”顺势上位,小娇妻薛云美貌动人,小女儿谢安琪活泼可爱,谢庭树年纪也不小了,就此收心,专注於事业,日子过得很安稳。谢安琪从小衣食无忧,备受宠爱,甚至有人开玩笑说她是四海集团的“小公主”。陈莲对此没有任何想法,就算真成为公主又怎样?只要这个世界存在“超自然力量”,公主迟早会跌落尘埃,相比於受宠,她更愿意掌握自己的命运。
谢安琪拉住姐姐的手,踮起脚尖轻声说:“啊,我知道了,姐姐大人是跟男朋友来度周末的!嘖嘖,阿姨知道吗?”
陈莲感到一阵头疼,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她勉强笑了笑,解释说:“別胡说,我是一个人来看演唱会的……”
谢安琪点点头,大堂里青春歌舞音乐会的海报还有撤掉,她刚才已经认认真真研究过了。“姐姐大人也追星?是那个alice女团吗?可惜我们来晚了,昨天是最后一场……”
陈莲抬头望向前台,看到一个窈窕的背影在办理入住,她不禁扁扁嘴,那是谢安琪的生母,抢走她父亲的“小三”薛云,她身材保养得很好,一点都不像生过小孩。
薛云早就看到陈莲了,存了个心眼,让女儿去找她说说话。谢安琪小嘴不停,嘰嘰呱呱告诉姐姐他们一家三口到月牙湖玩,父亲在酒店外接电话,让她们先去大堂办入住。陈莲有些恍惚,想起了第三人称复数代词,一家三口出来玩的他们是“他们”,先去大堂办入住的她们是“她们”,为什么一家三口不能是“她们”?如果谢庭树、薛云、谢安琪再加上陈素娥和自己,两个家庭五个人一起吃饭,也得说“他们”吗?
“呀,快看快看!那女的真好看!男的也很帅!”谢安琪拽了下姐姐的手,陈莲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顺著她的目光望去,果然是司马和他的女友!离开了学校,站在四季酒店的大堂里,身边有这么出挑的女友,司马就像抹去灰尘的宝石,成为眾人瞩目的焦点,连小小年纪的谢安琪也知道他很帅。
有人入住,有人退房,前台等著办理手续的人不少,司马把房卡交给沈逸禾,关照她去排队,自己朝陈莲走去,笑著说:“真巧,这是你妹妹?”
陈莲下意识把谢安琪拉到身后,像护雏的母鸡,时刻保持警惕。司马有点啼笑皆非,至於嘛,那小丫头才几岁,他就这么飢不择食?他也懒得多废话,直截了当说:“现在有空吗?找个地方说几句?”
薛云已经办好入住,朝他们款款走来,嘴角噙笑,摇曳生姿。陈莲不愿跟她多话,轻轻推了谢安琪一把,向司马说:“咱们到那边去坐坐。”
谢安琪扑进母亲怀里,深深吸了口气,笑嘻嘻说:“妈妈身上好香啊!”
薛云伸手揽住女儿,望著二人若有所思,隨口问了句:“那是你姐姐的男朋友吗?”
谢安琪人小鬼大,一本正经说:“不大像,又有点像……”
薛云摇摇头,给谢庭树发了个简讯,告诉他陈莲也在四季酒店大堂,跟陌生男子一起,看上去不像是同学,她跟女儿先去房间等他,房號是1801。
司马和陈莲坐在大堂的休息区,像成年人一样面对面交谈。司马告诉陈莲,谭宇鐸的事告一段落,他下周不会再去学校,关於姚艮和谭宇鐸,如果她能想起什么,可以打他的电话。说著,司马拿出一张名片,用笔写下自己的手机號,贴著茶几推给对方。
陈莲拿起名片,只印了两行字,林海科技有限公司,司马,没有logo,没有职位,没有邮编,没有地址,没有电话,简单到近乎简陋,很不正规。她扁扁嘴说:“林海科技有限公司,大公司,到学校当维修工,屈才了!”
她话里带刺,司马没有放在心上,说:“给你一个免费的忠告,你养的那条蛊虫有点小缺陷,会时不时影响情绪,起伏不定,喜怒无常,现在问题还不大,以后会愈演愈烈,如果你不想精神分裂,及早解决,不要拖。”
危言耸听!陈莲冷哼一声,不愿在他跟前示弱,说:“也给你一个免费的忠告,姚艮……或许是个gay!”
司马没有嘲笑她,认真想了想,確实有这种可能。一个养了“迷魂蛊”的gay,真是个危险分子!他朝陈莲微微頷首,起身迎向沈逸禾,陈莲也站起来,一时衝动,脱口说:“不介绍一下吗?”
司马挑了挑眉毛,拉过沈逸禾,为对方引见:“我高中的同学沈逸禾,在北直理工大学读大三。”又向沈逸禾说:“这位是仁和外国语学校高二年级的陈莲同学,舞跳得很好。”
“幸会。”沈逸禾主动伸出手去,陈莲跟她握了握,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客气话。这一幕正好被谢庭树看在眼里,他停下脚步,等司马和沈逸禾离开后才上前,微笑著说:“他们两个很成熟,不像你的同学。”
“不是同学……”陈莲望向二人,沈逸禾挽著司马的胳膊,她新剪了披肩短髮,挑染几缕白色,也只有如此怒放的青春才压住。谢庭树留意到她手里的名片,轻轻抽了出来,看到“林海科技有限公司”和“司马”,不觉皱起了眉头,觉得似乎在某次饭局听人说起过。
陈莲急忙拿回名片,酸溜溜说:“我这就回去了,你快去陪小娇妻小女儿吧!”
谢庭树不以为忤,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去月牙湖散散心?你和安琪也很久没见了,她一直牵记著你。”
陈莲没兴趣跟薛云打交道,正打算回绝,忽然记起刚才自己和司马正好被她们看见,倒要提前把话挑明,免得误会。她犹豫了一下,勉勉强强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