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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对吗?不对!
    左迁,无论是在日本还是隔壁大国,所表述的意思都完全一致。
    指职位降低,或者被调动到偏远、不重要的岗位。
    单看“原町红十字医院”这个名字,可能没什么实感,毕竟掛著红十字会的招牌,听起来是个正经的综合医院。
    但桐生和介知道这个地方位於群马县与福岛县交界的深山之中。
    冬天,雪能积到膝盖深,救护车开进去都得装防滑链。
    夏天,蚊虫比人还多。
    最关键的是,那里单一的患者结构。
    清一色的留守老人,高血压、糖尿病、老慢支,外加干农活时不小心摔断的股骨颈。
    通常只有那些在医局斗爭中彻底失败,或者犯了重大医疗事故需要避风头的医生,才会被发配到那里去。
    在网际网路並不发达的当下,一旦去了那种地方,就等於从医学界的主流视野中彻底消失。
    想回来?
    做梦。
    桐生和介坐在有些摇晃的办公椅上,手里转著原子笔。
    分叉二的奖励是50万円,確实是一笔快钱,相当於他3个月的薪水还要多,能在千代田町的夜店里开半座香檳塔。
    对於想要混日子的医生来说,那里或许是天堂。
    空气好,压力小,还能领一份旱涝保收的薪水。
    但对他来说,是坟墓。
    为了区区50万円,就葬送自己未来几十年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就剩下的两个选择了。
    桐生和介看了一眼桌上写著“便当统计”的便签纸。
    作为处於医局生物链底层的研修医,负责每天中午统计並订购所有上级医师的午饭,是必须履行的杂务之一。
    故意漏订今川织的便当?
    这种小失误,虽然会惹她不高兴,但顶多就是被她骂两句“没用的东西”之类的话。
    在医局里,研修医挨骂是家常便饭,不挨骂才是不正常的。
    风险低,收益低,纯粹是为了噁心一下对方。
    如果是平时,桐生和介可能会为了1万円和看今川织吃瘪的表情而选择这个。
    分叉一可以作为安全选项,先留著。
    桐生和介的目光继续下移。
    【分叉三:你將自己整理的资料交给她,终於博得美人一笑。(奖励:骨折解剖復位术·完美)】
    啊这,不是?
    为了博得美人一笑,他就要把自己辛苦整理的资料交上去?
    为了让女人开心,就卑躬屈膝?
    是,恶女世界线收束计划是给了他奖励,但这和今川织有什么关係?
    凭什么他要助长舔狗风气?
    他当然知道,在这个残酷的白色巨塔里,实力就是一切。
    只要拿到了这个技能,他就能在更多的手术中展现价值,从而获得更多的资源和地位。
    水谷光真为了討好教授,连给她家狗铲屎都愿意。
    而他,只是要把自己的劳动成果放在地上,给对方当垫脚石,换来对方施捨的一个笑容而已。
    这很难接受吗?
    是的。
    接受不了一点。
    別人或许会自我安慰说这是“深情”。
    但他只会觉得噁心,发自內心地感到生理性不適。
    想要自己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
    桐生和介也明白“骨折解剖復位术·完美”这个几个字的含金量。
    这是骨科最核心、最基础,也是最考验功力的技术。
    所谓的“解剖復位”,是指將骨折断端完全恢復到受伤前的解剖形態,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这在临床上是一个理想状態。
    大部分时候,医生只能做到“功能復位”,也就是虽然骨头有点歪,但不影响使用就行。
    因为要做到“解剖復位”真的太难了。
    不仅需要对解剖结构有著上帝视角的理解,还需要一双极度稳定、极度敏感的手,最大程度地保护周围的软组织血运,减少併发症。
    而且,这可是“完美”级的技能!
    这两字的含金量,是超越人类极限,直达艺术境界的层级!
    但是没办法,只能说一句可惜了。
    桐生和介看著眼前的光幕,已经打算放弃这个选择,准备收束分叉一的世界线了。
    没什么好想的……
    对吗?
    他盯著分叉三的文本描述,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不对!
    这上面只是要求自己將资料交给今川织,並让她笑,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要求了。
    那是不是说,有文字游戏的空间?
    桐生和介咬著原子笔。
    他思索了一阵,很快就在脑海中想好了要怎么做。
    就算最终钻空子失败,今川织也不可能白白从自己这里得到她想要的。
    值得一赌。
    想通了之后,桐生和介心中大定。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他便拿起了电话。
    “喂,我是群马大学第一外科的桐生。”
    “嗯,今天的午饭。”
    “要一份特上幕之內便当,两份炸猪排便当,三份生薑烧肉便当……”
    桐生和介一边看著墙上的排班表,一边对著话筒报著菜名。
    田中健司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他:“桐生君,我要大份米饭啊,一定要大份!”
    “知道了。”桐生和介隨口应著,继续点单。
    “还有一份鰻鱼饭,要现烤的那种。”
    这是给水谷助教授点的,那个老男人最近总嚷嚷著腰酸背痛,需要补补。
    “最后……”
    他的视线扫过坐在角落里、还在对著面前一堆资料愁眉苦脸的今川织。
    “再来一份豪华刺身拼盘定食。”
    “对,最贵的那种。”
    掛了电话之后。
    田中健司凑了过来,好心提醒:“喂喂,今川医生的……她没说要吃这么贵的吧?”
    在医局里,谁不知道今川医生是个出了名的抠门。
    对自己也是极其苛刻,中午经常就是便利店的饭糰或者便宜的蔬菜沙拉打发了。
    这豪华刺身定食,得要2500円吧?
    研修医给上级医生垫付饭钱是常有的事,有些厚脸皮的医生吃完就忘,根本不提还钱的事。
    今川织虽然不至於赖帐,但给她点这么贵的,不是找骂么?
    “没事。”桐生和介摆了摆手,“今天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田中健司一脸懵逼地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空,“今天是什么纪念日吗?”
    桐生和介没有解释。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调出了当初写好的文档。
    是他在铃木信也手术结束后就整理出来的,虽然没有图表和数据分析,但这就是其中的核心思路。
    剩下的工作,就是往这个骨架上填肉。
    这是今川织现在最缺的东西。
    她有技术,有病例,有数据,但她缺乏將这些东西串联起来的理论高度。
    桐生和介把文档列印了出来。
    一共只有三页纸。
    他拿起订书机,咔嚓一声,將之订好,便走向今川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