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然呢!?你见我和別人有不清不楚过吗?”
刘氏眼眶泛红,尽显委屈。
“这....这....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鹤说话都结巴了,心中有喜,也有惊,更有担心。
“唉....。”
刘氏嘆了口气,眼中盈了一圈的泪,逐渐滚动,似隨时会掉下来。
“你知道我方才为什么一开始就恼怒,推开你吗?”
李鹤挠了挠头:“为,为啥?难道是因为怕我伤了孩子?”
刘氏摇了摇头:“不是.....是我.....我娘想要我改嫁.....。”
“不行!怎么能改嫁!你是我李鹤看中的!你改了嫁,谁跟我亲热去!?”
李鹤当即摇了头拒绝,態度相当强硬。
“我也知道不行....可...你知道的,虎子死了,他家里的人也都嫌弃我是丧门星,想我赶紧滚出去....我娘又逼迫我,想要把我送去给大户人家....换些钱財....好度过现在这灾年....。”
“那他们知道你有身孕吗?”
李鹤连忙追问。
刘氏晃了下头:“我没敢说,怕他们让我打了孩子....。”
李鹤深吸了口气,再度睁眼的时候,眼里的不正经,全然褪去。
“没事,不用管他们,回头我想法子与我爹说,爭取今年,不!这个月內,我就把你领回家!哪怕我爹打死我,我也一定带你回家!”
“真....的能行吗?”
刘氏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害怕。
“真的!”
李鹤一把將她笼入了怀里。
刘氏也回抱了一下,瞬间眼泪便止不住的落了一滴下来。
“好,我等你信。”
话落,她又似想起了什么一般,连忙挣脱开来,重新肃了面容。
“还有一件事儿,你这次跟他们一起去搜寻那些流民,一定要小心!別伤著了自己,知道吗?”
“嘿嘿,你放心,我到时候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李鹤咧著嘴笑,摸了摸鼻子,得意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
刘氏戳了戳他额头。
“我让你小心,但可真不能就缩在后头,这是个机会,你好好表现,说不准大傢伙会对你改观,你爹也说不准一样,这样我入门,也会好入些。”
“除此之外,那些流民在村里,对我也不大安全,万一哪天出了乱子,可就糟了!”
“你就算不想我,也得想想你孩子,是吧?”
李鹤听了这话,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以前是真没想过这些,但现在这么一想,的確是如此。
如此想著,李鹤的目光渐渐鬆了下去,变得柔和。
他看著刘氏的腹部,低嘆道:“你说的是有些道理.....不过....这灾年的,其实我还是有些担心,自己没法养活你和孩子。”
刘氏闻言,也陷入了沉默。
灾年,多一个孩子,就多一口饭....大家活的都难....她也有些不知所措。
“那...怎么办?”
刘氏有些茫然。
“没事儿,我会想办法的,一定会想办法的!”
李鹤自信的保证著,不论如何,他也得想法子保下孩子!
“那好吧....,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再不回去,一定会被別人说閒话的,快走吧!要注意安全!”
李鹤笑著,临別前又强硬的,亲了一口刘氏,这才挥手离开。
然而他才转了身,笑容就收了起来,眉宇间多了份愁容。
『得想些法子了才行,这么下去,根本不可能养活刘氏,更別提她肚子里还有孩子了....』
烦躁的想著,他便加快步伐,想要追上已经走出了有一两百米的人群。
可就在他加快步子的时候,眼角余光,却偶然瞥见了一个人。
那人蓬头垢面,脚上连鞋子都没有,背,也是佝僂著,慌张的四处打量著人,手里还提著一个木桶。
“咦?这不是三狗子吗?”
他诧异的扫了一眼那人,心下觉著怪的很。
三狗子姓许,家里有四个孩子,两个兄弟,最为重要的是,他家算是村里条件好的。
因他家地在村西头,就是去镇子的那边高坡土塬上。
而那边虽地势高,侧面却还有一片山野。
甚至还有一条小溪,从山野上淌下,哪怕灾年来了,也得益於那片山野遮了热风,不至於让土地锁不住水分。
简而言之呢,他家算是村里,乃至周边几个村,最好过的一家,是富农。
可明明本该最滋润的一户,现在却变成了这副模样。
“奇了怪了,平日里也不怎么和他家往来,他家住的也偏,我少去那边,可也没听说他们家有啥变故啊。”
心下奇怪,李鹤本想过去打探一下,但突然,李延的高嗓门,却遥遥传来,打断了他。
“李鹤!你在干什么!”
听了声音,李鹤连忙收回目光,先暂且放下了三狗的事情,转头看去。
“来了来了!”
他加快步伐,重新追上了队伍。
见人跟上,李延依旧有些怒色不减:“你不是说在看有没有眼生的吗?怎么落那么远?是不是又戏弄谁去了!?”
李鹤此时根本没心思和李延爭执什么,毕竟他还打算让刘氏过门,现在要是和他哥闹得太狠,难免到时候又是一番事情。
“没有没有,”李鹤连连摆手:“我就是方才突然看见了三狗,见他穿的破旧,好像是家里造了什么难。”
李延闻言,却根本没往心里去,只是哼了一声道:“哼!大灾的,谁家好过?少操心那些个!专心做事儿,別给咱爹丟了面儿!”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李鹤仓促的应付著。
队伍前进著,没一会儿,就来到了第一家,已经逃了难,没人的空屋子处。
...
另一边江小岁顶著饿,在院內与小吉,还有小吉他娘,来回帮大家散水。
不过大家也晓得她年纪小,没什么力气,哪怕有小吉他娘帮衬,也还是儘量能自己打水就自己打水,好省了他们的力气。
如此一来一去,她也算不得多么累,只是略微有些出汗而已。
『待会儿忙完,等李成安回来,得先吃些东西才行,不然,真的顶不住了。』
江小岁捏了下腹部,又喝了口水,用水强压下腹部的飢饿。
而就在她刚刚喝完水之后,一股似臭,又似鱼腥味儿的难闻气味儿,迎面扑来,好些没给她呛著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