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嫂拿著袋子走了,家里就剩下现在的一家四口,苗翠英来了,乔晚卿依旧是家里最閒的,反正什么都不用她干,她就负责吃饭睡觉就行了。
苗翠英刚到这边,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就杀鸡燉汤了。
跟儿媳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她还是看出来了一些乔晚卿的喜好的,她好像很喜欢喝汤,所以苗翠英过来,就把家里带来的一只老母鸡给杀了。
她这次带了六只母鸡过来,儿子还说这附近有农贸市场,还有一些老乡会带农產品进城卖,有些不要票,多给点儿钱就行,有些给点儿別的票换也一样,反正价格灵活,自由交换。
这下苗翠英就放心了,家里不缺钱,能买到东西就行,吃多少她都想办法给弄来。
院子里飘出了鸡汤的香味,隔壁的林翠兰闻到了,林母自然也闻到了。
林母气的在院子里狠狠的吐了口唾沫,“天天就知道吃吃吃,怎么不撑死你。”
正好吴玉秀带著孩子出门,听到了婆婆的话,她嘴角泛起一抹讽刺,人家怀孕进补,又没吃你家东西,也能嫉妒成这样,这世间真是什么人都有。
她没说话,带著孩子就走。
林母见她又带著孩子出去,皱了皱眉,“你上哪儿去?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不知道在家里多干点儿活儿?我儿子养你们那么多人,这一大家子的担子都压在他身上,你就不知道心疼心疼你男人,整天往外跑什么?”
吴玉秀冷笑著看著她,“你也知道你这一大家子的担子都压在你儿子身上啊!既然这么心疼你儿子,那你在怎么不出去找活儿干?一个个在家里吃閒饭,也不怕撑死!”
林母:“……”
吴玉秀说完,还狠狠的颳了一眼在一旁顾影自怜的林翠兰,又看了看隔壁,不屑的冷笑了一声,带著孩子就走。
林母自然也看到了吴玉秀看自己闺女的那一眼,顿时炸了,“站住,你那什么眼神,你凭什么这么看我闺女?你……”
吴玉秀根本不理她,带著几个孩子脚步飞快的出了门。
林母在后面追了几步,结果人家母子几个都跑了起来,林母气的一边跺著脚骂,一边去安慰自己闺女。
林翠兰最近精神不太好,她已经没有了刚来时的趾高气昂,连续相亲好几个都没能找到合適的,再加上隔壁这个幸福的对比著,很容易就能想起自己从前所受的苦,越想越难受,越难受也无法自拔。
吴玉秀本来就不是个善茬,这母女俩刚来时对她的迫害,她都记著呢,察觉到林翠兰的状態,自然会故意拿这些事情来刺激她。
一开始还是言语刺激,时间长了果然效果显著,现在甚至都不用言语刺激了,只多看一眼,林翠兰就受不了了。
林翠兰被嫂子那不屑的眼神看著,屈辱涌上心头,顿时哭了起来。
“妈……我……我是不是真的就这么討人厌?我……”
“不是的不是的,翠兰乖,你是妈的宝贝女儿,別听那小贱人的,老娘迟早把她赶出去。”
林母抱著闺女一声声的安抚,一边安抚一边还在骂吴玉秀,骂著骂著开始骂乔晚卿。
“翠兰,你別哭,你才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媳妇儿,有些男人就是没眼光,尽喜欢一些狐狸精,那些骚狐狸什么都不干,哪儿像你这么勤快懂事?”
“你放心,那种懒婆娘迟早要被婆家打死的,別以为她现在有好日子就一辈子好了,不过就是因为怀孕了而已,娘告诉你,等她孩子一落地,她婆婆肯定收拾她。”
“到时候她刚生了孩子动都动不了,还不能伺候男人,还不是隨她婆婆拿捏?她的苦日子在后头呢!”
……
隔壁院子里的陆父陆母:“……”
春天了,很多花儿都开了,院子里栽了一棵大大的石榴树,这还是乔晚卿住进来之后买的,如今开了花,长得可好了。
儿媳妇儿要生孩子了,苗翠英看著开的正好的石榴花,想著石榴那里面满满的籽儿,就像是一个个可爱的孩子,老两口正在畅想著自己宝贝儿子儿孙满堂呢,结果就听到隔壁这骂声。
苗翠英皱了皱眉,“她这是故意的吧?”
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苗翠英在农村生活那么多年,对这种阴阳怪气太熟悉了,林母虽然没直接说她骂的谁,但那声调抑扬顿挫,故意往这边传著一样,好像生怕他们听不到似得。
陆父也听了不爽,“应该是故意的,儿媳妇儿怀孕了,这隔壁邻居肯定知道,今天也看到我们来了,这声音这么大,一般人就算骂人,也会收敛点儿,还故意点名怀孕了什么的,这肯定就是故意的。”
苗翠英脸色有些难看,“怎么有这种邻居。”
她转身进了屋,乔晚卿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苗翠英脸色不好的进来,她看到了。
耳聪目明的乔晚卿,哪怕在屋里,也听到了林母那刻意放大的声音。
“晚晚吶,那老婆子是不是跟你有仇?”
乔晚卿笑了一下,“估计是天上磁场不合,她刚来就看不惯我,有仇倒不至於,不过这是我的想法,对方估计是把我当仇人的。”
乔晚卿把自己跟隔壁的恩怨讲了一遍,苗翠英听了都惊呆了。
“就这?”
乔晚卿点头,“嗯,她闺女最近相亲接连不顺,看我过的好,家里又没有多少人,每天就安心养胎,看我不顺眼。”
苗翠英:“……”
反应过来,苗翠英气的真想衝到隔壁去破口大骂,有病吧,她自己儿媳妇儿,她都没嫌弃她懒,那老婆子是谁啊,凭啥嫌弃?
家里就儿子儿媳两口子,她还担心儿子太忙没时间陪媳妇儿,儿媳怀著孕心情会不好呢,她一个当婆婆的都没摆谱,那老太太倒是积极的很。
苗翠英气的衝到院子里,对著对面就喊,“哎呀,晚晚吶,妈这次过来,肯定好好照顾你,给你做好多好多好吃的,给我女儿积点德,这当婆婆的,还是积点德比较好,不然都报復在自己闺女身上可咋弄哦!”
林母:“……”
接下来几天,苗翠英就像是故意的一样,天天出去买东西,回来就给乔晚卿做好吃的,那香味飘的整个家属院都是。
把林母气的根本坐不住。
这天,苗翠英跟陆父按照儿子说的地址,去外面找了农贸市场,买了点儿补品回来。
两只母鸡,一小篮子鸡蛋。
虽然她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但有备无患嘛!
双胞胎啊,坐月子起码得两个月,可不得多准备点儿吃的嘛!
两口子欢欢喜喜的回来,篮子里有两只母鸡,另一个小篮子里是满满当当的鸡蛋,看著起码四五十个,能买到这么多,也是难得。
陆父手里还提著两条鱼,还有用麻绳绑著的两个猪脚。
两人高高兴兴正准备回家,结果在家属院里,就碰到了林母跟林翠兰,母女俩刚从供销社回来,她们今天相亲,家里肯定要准备一桌饭菜,她们是来供销社买菜的。
结果在回家的路上,就这么遇上了。
看到老两口手里的东西,林母眼睛都红了。
心中虽然十分生气,但面上,林母对陆父陆母的態度却很不错。
她扬起难看的笑脸,对著陆父陆母道:“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哎呀这些都是买给你那儿媳妇儿吃的吧?你们那儿媳妇儿,也太懒了点儿,我来住了几个月,两家隔壁住著,我就没见过她做过什么活儿,整天就吃吃喝喝,你说这做儿媳妇儿的哪有这样的?”
“如今你来了,她这是要你们伺候她?真是太不懂事了,想当年我们那个时候,怀孕了也是要干活的,谁敢指挥婆婆啊!你瞧我家这闺女,在家就能干的很,洗衣做饭样样拿得出手,我说妹子,你也別太惯著她了,这以后心养野了,就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苗翠英看著眼前的母女俩,简直觉得晦气。
来了几天了,这母女俩有意无意的跟她碰过好几回,每次都要阴阳怪气她儿媳妇儿,多来几次,她也了解了。
这两人就是自己过的不好,就见不得她儿子儿媳好,还看不得別的姑娘享福,甚至……
苗翠英看了眼旁边的林翠兰,林翠兰今天打扮的很好看,特地穿了新衣服,还化了妆,这姑娘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带著討好跟委屈。
那模样,好像她辜负了她似得,看的苗翠英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是过来人,什么人没见过?观察了几天,她也看出来了,这姑娘,估计是看上自己儿子了。
不对,也不是看上她儿子了,是看上她儿子的条件了。
大院里高级军官的家属虽然相对神秘点儿,但那也是跟普通军官的家属对比的,如果不是刻意隱藏,其实家属院里还是有点儿消息的。
她最近在家属院也听说了一些,这姑娘离了婚,之前的婚姻很不幸,来了这里几个月,相亲了好几个,对方条件都不错,但她一个都没看上。
苗翠英打听了一下,发现对方的条件还是都不错的,毕竟林正军职位不低。
营长的有,团长的也有,都是能隨军的军官,嫁过去就直接住在家属院了,將来就算离开部队,也能有个工作,端上铁饭碗。
这对於没什么学歷的林翠兰来说,是个不错的归宿了,要不是有她哥林正军在,她哪儿有这机会?
可是她就是一个也没看上。
再结合这两人每次碰到自己时的態度,苗翠英就懂了,她儿子太年轻了,就住在隔壁,太招人眼了。
儿媳妇儿家境太好,养的水灵灵的,外人一看,可不就以为都是他们陆家养的嘛!
天老爷,她生了好几个闺女,自问也是娇养著的,但真没乔晚卿这么富贵啊!
苗翠英嘴角勾了勾,对著林母说道:“瞧你说的,我可没惯著她,我这儿媳妇出身好,娘家条件就好,上次跟我儿子回老家探亲,给我买了好多东西呢,那些衣服鞋子吃的用的,我这农村人有的见都没见过,这儿媳妇儿是城里的,学歷还高,家里父母都有好工作,她呀,主要是靠著亲家那边养著,我这才刚来几天啊!”
林母:“……”
苗翠英见她的反应,嘴角越发上扬,仿佛是对林母说的话特別赞同的样子,继续道:“都是做婆婆的,我懂,可是没办法,我儿媳妇儿娘家太厉害了,我真不敢把她怎么样,这要是普通农村来的姑娘,我肯定好好调教她,让她知道谁是这个家的当家。”
林母:“……”
苗翠英见她的表情,心里就涌上了一股痛快,老东西,天天挑拨我家的事,看我不气死你。
她扬了扬手里的篮子,“你別看我给她买这么多吃的,这都是做做样子的,我儿子平常可是要寄钱给我的,我们老家还有好几个子女要养活,对了,我另外一个儿子生了七个娃娃呢,都靠我们两口子养,哎呀我家就明洲一个最出息,可不就靠著他嘛!”
“这儿媳妇儿娘家条件好,哪怕我儿子把钱给了我不少,她还是有钱花,还能给我花,你说,我可不就是要做做样子好好照顾她?马上她就要生孩子了,她娘家肯定要给大红包的,这样的儿媳妇儿,我才对她好的,这要是娘家一毛钱不给,我才不会把她当回事呢!”
“一天月子都不给做,挺著肚子也给我去干活。”
林母:“……”
林翠兰:“……”
陆父见老婆子越说越不正经了,赶紧拉著她走了,“少说两句,走了走了!”
苗翠英这些天被这老婆子阴阳怪气气坏了,如今终於找到机会刺对方几句,心里可爽了,还准备再说几句呢,就被陆父给拉走了。
路上,陆父无奈道:“你跟她置什么气?那母女俩一看就不正常,小晚以后还要带著孩子住在这里呢,別让她发病了。”
苗翠英冷哼了一声,“就该让她知道厉害,明知道我儿子都结婚了,她闺女还那个条件,还敢肖想我儿子,这要是被晚晚知道了,不得气死?”
“哼,还想把我儿子当成冤大头,跑来我家坐享其成,她想的美!”
“老娘整不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