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中將,那是冒牌货。”
“帝国的中將绝不会被绑在敌人的炮管上,那是支那人找来的替身,立刻开炮,消灭支那军!”
“可是……司令官阁下……”酒井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命令。”
电话掛断。
石门城头,寒风卷著沙砾打在脸上,
酒井放下电话,目光越过城垛,聚焦在两公里外那辆停在最前端的01號坦克上。
山路秀男中將那身脏污的呢子军服依然刺眼。那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正费力地抬起头,眼神穿越了旷野,盯著城楼。
那是他的恩师,他在陆军士官学校的教官。
“旅团长阁下!”
旁边的督战队参谋长,“啪”地一声拔出了军刀,刀尖直指城下:“执行大將命令!那是敌人的诡计!开炮!”
酒井的喉结剧烈滚动,但他那个“打”字,怎么也吐不出来。
城下,01號坦克炮塔顶端。
李云龙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表,秒针跳动得不紧不慢。
“这酒井老鬼子,磨磨唧唧像个娘们。”
李云龙把抽剩下的烟屁股弹飞,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抓起铁皮大喇叭,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拍了拍身下的炮管,震得前面的山路秀男又是一阵哆嗦。
“和尚!师团长渴了!”
李云龙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带著电流的嘶啦声,轰炸著整个石门城头:
“你们这群不肖子孙,连口水都不给长官喝?懂不懂尊师重道?”
魏大勇从炮塔里钻出来,手里拎著个沾满油污的行军水壶。他一把薅住山路秀男的头髮,强迫对方仰起头,粗鲁地把壶嘴塞进那张乾裂的嘴里。
“喝!”
水流呛进气管,山路秀男剧烈地咳嗽起来,
“酒井!!”
山路秀男对著近在咫尺的麦克风,发出了变了调的哭喊。
这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变得无比悽厉:
“我是山路!我是山路秀男!救我……或者杀了我!別让我受这种羞辱!!”
这哭喊声顺著风,钻进了城墙上每一个偽军和日军的耳朵里。
一名偽军团长缩在城垛后面,手里的大盖枪都在抖。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偽军士兵,大家眼里的光都散了。
“连日本中將都被抓了当盾牌……”
偽军团长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咱们这群二狗子,还图个啥?”
半小时。
李云龙眼中的戏謔消失了,变得一片冷硬。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对著步话机,简短地下令:
“柱子,拉上来。”
大地开始轻微震颤。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坦克集群后方传来。
两辆重型牵引车喷吐著黑烟,拖拽著一个庞然大物缓缓驶入前沿阵地。
九六式240毫米重型榴弹炮。
这是日军用来攻坚的“镇国重器”,此刻它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扬起,直指石门城楼。
城头上一片鸦雀无声。
日军士兵们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们太熟悉这个傢伙了,这本该是用来轰碎支那人城墙的神器,现在却要轰在他们自己头上。
“调整诸元。”
炮兵连长王承柱手里拿著计算尺,声音无比冷静。
几名赤膊的战士拉动滑轮,一枚重达185公斤的特种混凝土破坏弹被吊起,伴隨著“咔嚓”一声脆响,被推入炮膛。
闭锁器沉闷地合上。
“酒井!”
李云龙最后一次举起喇叭,声音冰冷地喊道:
“老子这一炮下去,你这城楼子连渣都不剩!你们师团长也得陪葬!门,你是开,还是不开?!”
城楼上。
酒井少將看著那个指向自己的巨大炮口,双腿一软,跪倒在满是尘土的砖地上。
他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嘴里只会喃喃自语:
“那是老师……那是老师……”
“八嘎!懦夫!”
督战队参谋长一脚踹在酒井的肩膀上,將他踢得滚向角落。
参谋长满脸狰狞,双手握紧军刀,歇斯底里地衝著旁边的机枪阵地大吼:
“机枪手!射击!把那个支那人和叛徒一起打死!射击!!”
“噠噠噠”
九二式重机枪沉闷的吼声打破了对峙。
一串7.7毫米子弹扫射过来,打在01號坦克的正面装甲上,溅起一串耀眼的火星,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几发流弹擦著炮管飞过。
被绑在炮管上的山路秀男,只觉得头皮一阵灼热,子弹削断了他的一缕头髮。
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他的裤襠。这位关东军中將,在死亡的啸音中彻底失禁了。
李云龙缩回炮塔,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给脸不要脸。”
他抓起送话器,大吼道:“柱子!开炮!!”
王承柱猛地拉下了击发绳。
轰!
大地猛地向下一沉。
炮口喷出的风暴瞬间吹飞了方圆五十米內的枯草,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猛地推了出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
巨大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吞噬了整个城楼。
在185公斤高爆弹面前,坚固的砖石结构脆弱不堪。无数青砖、横樑、人体,在那一瞬间被炸碎、拋飞。
两秒钟后。
爆炸的巨响才迟迟传来,震得几公里外的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座巍峨了数百年的城门楼,在烟尘中彻底消失了。
原本的位置只留下一个冒著黑烟的巨大缺口,和满地碎成齏粉的砖石。
刚才那个挥舞军刀叫囂的参谋长,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
战场陷入了一片寂静。
无论是八路军,还是城內的守军,都被这一炮的威力震慑得失去了语言能力。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战爭的认知。
废墟角落里。
酒井少將满脸是灰,因为跪在射击死角,他侥倖没死。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消失的城楼,耳朵里流出两道血线,整个人失魂落魄。
“嗡”
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寂静。
李云龙把那只被震得有些变形的大喇叭一扔,对著步话机下令:
“坦克营!碾过去!”
“装甲师!衝锋!!”
孙德胜在那辆並未受到致命伤的01號坦克里狂吼。
五十辆坦克的排气管同时喷出黑烟。
履带捲起烟尘,庞大的坦克群发出令人战慄的摩擦声,冲向那个还在冒烟的缺口。
城门口倖存的偽军,猛地惊醒过来。
“哗啦啦”
无数支步枪被扔在了地上。
偽军们爭先恐后地打开了那扇已经摇摇欲坠的城门,跪在道路两旁,把头深深地埋进尘土里。
没有任何抵抗。
那一炮,轰碎的不止是城楼,还有整个石门守军的胆。
坦克冲入幽深的门洞。
履带碾过碎砖,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李云龙站在车顶,摘下满是尘土的风镜,锐利地扫视著前方错综复杂的街道。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硝烟味里,混杂著血腥和焦糊味。
他把驳壳枪的机头大拇指一蹭,张开:
“告诉弟兄们,进城了!”
“把眼珠子都给老子擦亮了!巷战可是要命的活,別阴沟里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