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当顾寒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眯著眼躺了一会儿，意识慢慢回笼，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昨晚那些画面。
    鱼幼微的腰、鱼幼微的腿、鱼幼微咬著她肩膀发出的那些断断续续的声音……
    越想脸越烫。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鱼幼微还睡著，头髮乱七八糟的，像是被人蹂躪过的小动物。
    被子只盖到胸口，肩头露在外面，皮肤上印著几道淡淡的红痕，是昨晚留下的。
    顾寒没动，就这么躺著。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鱼幼微动了一下。
    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一开始迷迷糊糊的，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一下就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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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个脑袋。
    顾寒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幼微。”
    “……嗯？”
    “你昨晚说喜欢我，是认真的吗？”
    鱼幼微连忙用被子捂著脑袋：：“我什么时候说的？”
    “就那个时候……反正你当时是咬著牙说的。”
    鱼幼微猛的伸手推了她一下：“你还有脸提？要不是你非要……我怎么可能会说出那种话。”
    顾寒掀开被子往里瞄了一眼。
    “额……红了？我昨晚没怎么用力啊！”
    “顾寒……”鱼幼微一把抢过被子，將整个身子裹成一团，
    “你还要不要脸？啊？”
    “我……”顾寒举起双手，特別无辜，“我明明记得我控制著力道呢。”
    “你控制？！那么多下你管这叫控制？”
    行吧，这她確实没法儿辩。
    “那什么……要不帮你吹一下？”顾寒小声问了一句。
    “你给我滚出去！”
    “我不。”顾寒隔著被子贴上去，“你让我好好看看，我没看仔细。”
    鱼幼微从被子里探出脑袋，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就吃准了我不敢对你动手？”
    顾寒看著她那双红透的脸，心里头忽然就软了一下。
    “幼微。”
    “干嘛？”
    “你过来一下。”
    “不过去。”鱼幼微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你又想使坏是吗？”
    “我真不使坏，”顾寒把语气放得很轻，“你就过来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鱼幼微犹豫了一下，慢慢鬆开被角，往旁边挪了挪。
    顾寒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下巴放在她头顶，没动手动脚，也没说那些不著调的话。
    鱼幼微被她这么抱著，一开始还有点紧张，绷著身子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顾寒確实没別的动作，她才慢慢放鬆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挪了一寸，落在床尾的被面上。
    “顾寒。”鱼幼微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
    “嗯？”
    “你……你今天是不是要走了？”
    “……嗯。”顾寒把下巴从她头顶挪开，低头看著她，“今天走。”
    鱼幼微没抬头，脸还埋在她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就一个“知道了”。
    没了。
    顾寒等了等，没等到下文，心里头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我会很快回来的，你相信我。”
    鱼幼微从她怀里抬起脸，“那你要注意安全。”
    她说完这句，又加了一句：“別死在外面了。”
    顾寒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盼著我点好？”
    “我这是提醒你。”鱼幼微从她怀里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
    “想下界就要穿越茫茫星海，还得知道准確坐標才能找到回去的路，而且……”
    她说到这就停住了，像是觉得再说下去就太囉嗦了。
    顾寒伸手捏了捏她的腿，“我知道啦，我会小心的。”
    鱼幼微拍开她那只不安分的手：“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等会就走。”顾寒说，“早点去早点回嘛！”
    鱼幼微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掀开被子下床，光著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把昨晚丟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
    顾寒靠在床头看著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挺好看的。
    鱼幼微背对著她，长发披在身后，弯腰的时候腰线拉出一个漂亮的s型。
    “看够了没有？”鱼幼微没回头，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没够。”顾寒老实说。
    鱼幼微把衣服披在身上，偏过头来看她一眼：“那等你回来再看吧。”
    她说完这句话后，连忙別开视线，“我去给你准备点东西，你……你收拾好了就下来。”
    顾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听到脚步声渐渐消失。
    她躺回去，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系统，我该怎么才能离开仙域？”
    【宿主，你从天门就可以离开。】
    “从天门就行？”顾寒坐直了身子，“你確定吗？”
    【天门是仙域和外界星海的连接点，宿主只要穿过天门，进入星海，再按照坐標找到玄黄大陆的位置，就可以回去了。】
    “就这么简单？那我之前怎么听说天仙跨界风险很大？”
    【风险確实有，但那是针对普通天仙而言。宿主有混沌之气，在星海可以自保。】
    【再说了，本系统也会帮宿主锁定玄黄大陆的坐標，不会让你迷路的。】
    “行吧！”她翻身下床，把自己收拾利索，下了楼。
    楼下客厅里，小兰正在往一个储物戒里塞东西。
    “前辈，会长说你要出远门，让我给你准备一些路上用的。”小兰抬起头，“你看看还缺什么？”
    顾寒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心里头又暖了一下。
    灵果、丹药、还有几个玉瓶，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够了，替我谢谢她。”
    “会长在外面等你。”
    顾寒出了楼，沿著花海中间那条小路往外走。
    正午阳光很烈，照在那些花上，像是给花瓣镀了一层金。
    风很轻，吹过来带著一股甜丝丝的香气。
    鱼幼微站在谷口，背对著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寒走过去喊了一声，“幼微。”
    “嗯。”鱼幼微没回头，“东西都带了吗？”
    “带了。”
    “路上小心。”鱼幼微说著，从袖口取出一枚特製的储物戒递了过来，“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仙源石。”鱼幼微说，“你离开仙域以后，仙力用一点就会少一点。如果没有足够的仙源石补充，你很快会掉境的。”
    顾寒愣了一拍，下意识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確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顾寒问。
    “昨晚。”
    “昨晚不是一直都在……“
    “你睡著以后。”鱼幼微打断她，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你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收回了。”
    顾寒伸手把戒指接过来。
    入手还是温的，不知道是被鱼幼微攥了多久。
    “……幼微。”
    “又干嘛？”
    “你对我这么好，我都想哭了！”
    鱼幼微翻了个白眼：“那你哭一下，让我看看！”
    “不行，”顾寒把储物戒戴上，大小刚刚好，“这个时候哭，不太吉利！”
    “那就別废话，赶紧滚。”
    “行行行，”顾寒举起双手，“那我走了。”
    她转身往谷口外走，等了大约三四步，身后传来声音：
    “顾寒。”
    她回过头。
    鱼幼微站在原地没动，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那身红的长裙照得有点晃眼。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四个字：
    “……早去早回。”
    顾寒看著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把这个气氛打散。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嗯，我儘快。”
    鱼幼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顾寒转身往外走，这次没有回头。
    鱼幼微看著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
    风又吹过来，这回带了点凉意。
    她站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点什么，声音很小没人能听到。
    花丛中，小梔探出半个脑袋：“会长……人已经走了。”
    鱼幼微转身往回走，路过小梔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她住的那间房不用收拾了，留著就行！”
    小梔愣了一下：“啊？留著？”
    “嗯，她还要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