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开了一个多小时，离京市还有不到50公里。
    林墨酒劲散了大半，脑子清醒多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哼歌。
    哼的就是白天在婚礼上唱的那首《给你们》。
    刘茜茜跟著轻轻和。
    “一定是特別的缘分，才可以一路走来变成了一家人……”
    “好听。”刘茜茜说，“这歌你什么时候写的？”
    “就今天，临时想的。”林墨脸不红心不跳。
    “骗人，临时想的能这么完整？”
    “天才的世界你不懂。”
    “呸，不要脸。”
    说说笑笑间，前方出现闪烁的警灯。
    “有检查。”刘茜茜减速。
    靠近了才看清，是查酒驾。
    路边停著两辆警车，四五个交警在拦车，挨个让司机吹酒精测试仪。
    “这大半夜的，查得还挺严。”林墨说。
    “年底了，严点正常。”刘茜茜很淡定，“反正我没喝。”
    车子缓缓靠近，被一个交警示意靠边停车。
    刘茜茜摇下车窗。
    交警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拿著酒精测试棒，弯腰凑近：“您好，查酒驾，请配合吹一下。”
    “好的。”刘茜茜凑过去，轻轻一吹。
    测试棒绿灯，没反应。
    “谢谢配合，可以走了。”交警直起身，准备放行。
    目光隨意往车里一扫。
    然后，定住了。
    他眨眨眼，又眨眨眼，怀疑自己眼花了。
    驾驶座这女的……怎么这么像刘茜茜？
    副驾驶那男的……怎么这么像林墨？
    不对，不是像。
    这他妈就是本人啊！
    交警小哥呼吸一滯，手里的测试棒差点掉地上。
    “您、您是……”他声音都有点抖。
    刘茜茜礼貌微笑：“是我，辛苦了警察同志。”
    “不辛苦不辛苦！”交警小哥激动得脸都红了，赶紧立正敬礼，“刘、刘茜茜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我特別喜欢您演的赵灵儿！”
    “谢谢。”刘茜茜笑得更甜了。
    交警小哥又看向副驾驶，更激动了：“林、林墨老师！我看了您所有的电影！《神话》我刷了三遍！”
    林墨本来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笑著点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交警小哥手足无措，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和笔，“那、那个……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妹妹特別喜欢你俩！”
    “可以啊。”刘茜茜接过本子和笔，快速签了名，递给林墨。
    林墨也签了个名。
    交警小哥捧著两个签名，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个……您二位这是……”
    “参加完妹妹婚礼，回京市。”林墨解释。
    “哦哦！恭喜恭喜！啊不是，是祝您妹妹新婚快乐！”
    “谢谢。”
    按说查完就该放行了，但交警小哥显然有点捨不得就这么让偶像走，没话找话。
    “林墨老师，您没开车吧？”
    “我喝了酒，我太太开的。”林墨指指刘茜茜。
    “对对对，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交警小哥用力点头，“您做得对！”
    林墨看著他手里那个酒精测试棒，忽然来了兴趣。
    “警察同志，你这测试棒，我能不能也吹一下？”
    “啊？”交警小哥一愣。
    “让我吹一下，看看我喝了多少。”林墨跃跃欲试，“我还没吹过这玩意儿呢。”
    刘茜茜在旁边扶额：“老公，你干嘛……”
    “好奇嘛。”林墨眨眨眼，“让我试试，看看能不能亮红灯。”
    交警小哥有点为难：“您是副驾驶，不用吹的……”
    “让我吹一下嘛，就一下。”林墨居然开始撒娇。
    二十多岁的大男人，顶著一张帅脸，用那种“求你了”的眼神看著你。
    交警小哥顶不住了。
    “行、行吧，那就吹一下。”他把测试棒递过去，“您含著这个，吹三秒钟。”
    “好嘞！”林墨像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兴致勃勃地接过来，含住吹气口，深吸一口气——
    用力一吹！
    测试棒上的指示灯，瞬间从绿色变成黄色，然后——
    红了。
    亮得那叫一个鲜艷，那叫一个刺眼。
    林墨眼睛一亮：“哇！红了！真红了！”
    交警小哥：“……”
    刘茜茜：“……”
    “警察同志，你看，我吹红了！”林墨还挺得意。
    交警小哥嘴角抽搐：“林墨老师，您这是酒驾的標准……”
    “可我是副驾驶啊。”林墨理直气壮。
    “……对，您是副驾驶，所以没事。”交警小哥努力保持职业素养，“您可以走了。”
    “这就完了？”林墨还有点意犹未尽，“不再查查別的？”
    “……不用了，您太太没喝酒，您可以走了。”交警小哥挤出一个笑容。
    “哦，那行吧。”林墨有点遗憾地放下测试棒，“谢谢啊警察同志，辛苦了。”
    “不辛苦，您慢走。”交警小哥敬了个礼，目送车子离开。
    车子缓缓驶离检查点。
    刘茜茜终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林墨！你幼不幼稚！多大人了还玩这个！”
    “好玩啊。”林墨理直气壮，“你看，真的能吹红。”
    “废话！你喝了快一斤白酒，吹不红才怪！”
    “所以我好奇嘛，想看看具体能红成什么样。”
    “结果呢？”
    “结果很红，非常红，红得发紫。”林墨满意地点头。
    刘茜茜笑得方向盘都握不稳了：“你刚才没看那交警小哥的表情，都快崩不住了！”
    “是吗？我觉得他挺淡定的。”
    “淡定什么！他脸都憋红了！”
    两人说笑著，车子渐行渐远。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给后面的车，造成了多大的心理衝击。
    检查点后方，第三辆车。
    司机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叫小张。
    今晚他跟哥们儿聚餐，喝了两瓶啤酒，本来想著大半夜的，应该没交警，就自己开车回家。
    结果，刚上路没多久，就遇上了查酒驾。
    小张当时就慌了。
    完了完了完了。
    酒驾，扣12分，暂扣驾照六个月，罚款两千。
    要是吹出来数值高，搞不好还要拘留。
    他急得抓耳挠腮，想掉头跑，可后面已经排了好几辆车，跑不了。
    正慌著呢，他看见前面那辆白色suv被拦下了。
    小张伸长脖子看，那测试棒……红了，红得那叫一个刺眼。
    小张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前车的兄弟酒驾，肯定被抓了。
    他紧紧盯著，等著看车上的人的被交警拽下车，戴手銬，上警车。
    结果……
    交警摆摆手，居然让那辆车走了！
    走了？！
    小张傻眼了。
    什么情况？
    吹红了都不抓？
    这人的什么来头？
    关係户？交警不敢抓？
    小张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没等他多想，交警已经走到他车边了。
    敲车窗。
    小张手有点抖，摇下车窗。
    一股酒味飘了出来。
    交警眉头一皱：“喝酒了？”
    小张脑子飞速运转，脱口而出：“警察同志，我、我用酒精擦了擦伤口，算酒驾吗？”
    交警愣了一下：“伤口？哪受伤了？”
    小张捂著胸口，一脸痛苦：“我的心受伤了。”
    交警：“……”
    空气凝固了三秒。
    “下车。”交警面无表情。
    “不是，警察同志，我真用酒精擦伤口了……”
    “下车，接受检查。”
    小张没办法，只好下车。
    一吹。
    数值直接飆到醉驾標准。
    交警脸都黑了：“醉驾，请你配合我们回队里接受调查。”
    小张急了：“不是！警察同志！为什么抓我不抓他？前面那辆车，明明也吹红了，你们怎么不抓他？”
    交警瞥他一眼：“你跟人家能比？”
    “怎么不能比？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交警乐了：“行，我告诉你为什么，你要是坐到他那个位置，你也不会被抓。”
    小张愣住了。
    他那个位置？前面那个是哪里的大佬？
    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天子脚下，一板砖下去能砸到好几个处级，哎，自己这种身份，怎么和別人比？
    小张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他垂头丧气地被带上警车，这下好了，醉驾，驾照没了，还得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