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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灾年景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天才便推著那辆九成新的自行车出了四合院。
    车后座和前面篮筐看起来空空如也,给爷爷奶奶带的东西,他早已在昨晚准备妥当,都收在灵药空间里,打算等快到林家村附近再找机会拿出来。
    一路骑行,越靠近城门,气氛越发凝重。
    今年是旱灾的第二年,情况比去年更为严峻。
    城门外,灰黄的尘土瀰漫,道路两旁、城墙根下,挤满了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的灾民。
    他们或坐或躺,眼神麻木,间或夹杂著婴儿微弱的啼哭和老人痛苦的呻吟。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汗液和绝望的气息。
    城门处有部队和街道干部设卡检查,严格限制人员出入,主要是防止大量灾民无序涌入已经不堪重负的城內。
    出城的人需要出示介绍信或证明文件。
    林天才递上早就准备好盖有医学院和街道公章的回乡探亲证明,检查人员仔细核对后,又看了看他年轻却沉稳的面孔和那辆显眼的自行车,叮嘱了一句:“同志,路上千万小心,早些回来。” 这才挥手放行。
    刚骑出城门不过百米,一些蹲守在路边,眼神饥渴的灾民看到他衣著整洁骑著好车,仿佛看到了某种“希望”,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伸著手,嘴里发出含糊的乞求声,更有几个胆大的试图去抓他的车把或后座。
    林天才眉头微皱。
    他並非铁石心肠,但深知此刻绝不能心软示弱,否则立刻会被更多的人缠住,甚至引发哄抢。
    他心念一动,体內化境中期的气息不再刻意收敛,一股无形但凛然的气势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气息並非杀气,却带著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和深沉的压迫感,如同猛虎巡视领地,又如山岳巍然不动。
    围上来的灾民猛地感觉心头一悸,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背窜起,仿佛被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盯上了。
    他们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贪婪和急切被恐惧取代。
    再看林天才,明明只是个年轻人,眼神却平静得令人心悸,身上仿佛笼罩著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这些人常年在底层挣扎,对危险有著野兽般的直觉,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人绝非他们能招惹的。
    “散开!”不知谁低呼一声,围拢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远远避开,再不敢上前,只用惊疑不定的眼神偷瞄著。
    林天才神色不变,重新蹬动自行车,继续前行。
    有了刚才的震慑,接下来的路上,虽然沿途灾民更多,景象更惨,有人倒在路边气息奄奄,有母亲抱著骨瘦如柴的孩子无声流泪,但再无人敢靠近他十米之內。
    他们本能地感觉到,这个骑著车的年轻人,比深山里的饿狼还要危险,也比他们见过的任何干部或军人都要令人畏惧。
    骑行在龟裂的黄土路上,两旁是荒芜的田地和零星枯死的树木。
    林天才看著这满目疮痍,心中沉甸甸的。
    他有灵药空间,內藏无数药材,甚至那神奇的灵泉和变异灵液,堪称一座移动宝库。
    然而,面对这绵延数百里、数以十万计的灾民,他个人的力量何其渺小。
    空间里的粮食虽多,却也並非无穷无尽,更要紧的是,他绝不能暴露这个最大的秘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能做的,极其有限,却又不忍完全漠视。
    他將神识扩散到方圆近百米(化境中期后范围大增),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感知著沿途每一个生命的气息。
    对於那些已经虚弱到极致,濒临死亡边缘,却又无人照看显然已经断粮许久的灾民,他会选择在骑车经过的瞬间,心念微动,从空间里取出几根粗壮饱含淀粉和水分的山药,用巧劲精准地丟到他们身旁不易被旁人立刻发现的土坑或草丛里。
    这些灾民往往已经饿得头晕眼花,突然发现身边多了可以果腹的食物,简直如同做梦。
    但他们大多也立刻反应过来,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惊呼,用尽最后力气將山药藏进怀里或身下,警惕地观察四周,生怕这救命之物被抢走。
    没有人知道食物从何而来,只以为是老天爷开眼,或者自己饿昏了头出现的幻觉成了真。
    偶尔有人隱约看到是那个骑车的年轻人经过后出现的,却也不敢声张,更不敢去追问,只是將这份莫名的恩情和那令人畏惧的身影深深记在心里。
    对於那些虽然面有菜色,但显然还有些许存粮或家人相互扶持,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的灾民,林天才则不会轻易出手。
    救急不救穷,他必须將有限的“隱蔽援助”留给最需要的人。
    一路上,他还遇到了几个突发疾病或伤口的灾民。
    有的是饿极了误食了有毒的草根树皮,上吐下泻。
    有的是爭夺一点可怜的食物时被打伤,伤口感染化脓。
    还有的是老人孩子体质太弱,又饿又病,高烧昏迷。
    林天才会停下车子,以过路懂点医术的年轻人的身份,迅速进行救治。
    他手法乾净利落,或用银针刺穴缓解痛苦,或取出些普通的草药粉末让人服下或外敷,偶尔还会“恰好”从包里拿出一点乾净的饮水和硬饼子给最虚弱的病人。
    他的救治快速有效,且从不逗留,治完即走,不让任何人有机会纠缠或打听更多。
    就这样,原本骑自行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的路程,因为一路上的暗中施援和偶尔停下救人,愣是走到了日头近午,才远远看到了林家村那熟悉的轮廓。
    村子外围明显加强了戒备,路口有拿著简易棍棒,面色同样蜡黄却带著警惕神色的民兵把守。
    他们身后,是用土坯和荆棘临时加固的矮墙。
    显然,为了防止流窜的灾民涌入抢掠,村子已经组织起来进行自保。
    看到林天才骑车过来,几个民兵立刻紧张起来,待看清他的面容,才鬆了口气。
    “哟!是天才回来了?”
    一个年纪稍长的民兵认出了他,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又回来看你爷奶?”
    “是啊,六叔。”
    林天才停下车子,笑著打招呼,目光扫过几人菜色的脸和身上打补丁却还算整齐的衣服,心里明白,村里日子也艰难。
    但靠著组织自救和可能的一点存粮,总算还能维持基本的秩序,比外面那些完全失序的流民强太多了。
    “日子不好过,实在不放心,回来看看。”
    “快进去吧,你爷奶肯定念叨呢。”
    民兵们让开道路,目光在林天才能空荡荡的车筐和后座上扫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也没多问。
    林天才推车进村。
    眼前的景象和来的路上一个样,让他心头更是一紧。
    记忆中,每次回来,路两边应该是绿油油的庄稼,或是收穫后堆著秸秆的土地,充满了生机。
    而现在,映入眼帘的只有大片大片龟裂的、如同老人皱纹般的黄土,寸草不生。
    几棵老树也半死不活,叶子稀疏枯黄。
    村子里静悄悄的,少了往日的鸡鸣犬吠和人声,只有偶尔几声虚弱的咳嗽从土屋里传来。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和一种压抑的沉寂。
    他想起在云南西双版纳看到的茂密雨林,在湘西苗寨见到的虽险峻却生机勃勃的山林,那里的人们或许也为生活发愁,但至少没有面对这样颗粒无收的绝望。
    南北差异,天灾之下,竟是如此残酷的对比。
    深吸一口气,林天才压下心头的沉重,朝著那间熟悉的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