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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他妈就是个傻逼
    说著,她给刘今安都倒了半杯。
    她將其中一杯推到刘今安面前。
    刘今安没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放下杯子,拿起酒瓶,又倒了满满一杯。
    梦溪看著他,没阻止。
    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然后,从吧檯下摸出一包利群,抽出一根点燃。
    红色的火光在她指尖明灭。
    她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然后將烟盒推到刘今安面前。
    刘今安也抽出一根点燃。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抽著烟,喝著酒。
    半响后,梦溪终於打破了沉默。
    “很久没听你唱歌了。”
    “怎么样?上去唱一首?就当是给姐捧个场。”
    刘今安的动作一滯。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舞台。
    那里,还摆放著一支立式麦克风。
    他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自己。
    那时,他抱著吉他,对著台下的顾曼语,唱著情歌。
    物是人非。
    他收回视线,將杯中酒再次饮尽,然后站起身。
    “好。”
    他走向那个舞台。
    酒吧里零星的几桌客人都被这个满头白髮的男人吸引了注意。
    刘今安拿起吉他,手指拨动了一下琴弦,试了试音。
    然后,他坐上高脚凳,凑近了麦克风。
    “一首《跨不过的距离》,送给大家。”
    沙哑的嗓音传遍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华丽的技巧,只有最粗糲的情感宣泄。
    “回忆的碎片,在脑海里搁浅。”
    “你说过的永远,停在哪一天?”
    他的歌声里带著压抑。
    那不是在唱歌,好像是在宣泄著什么。
    “我们之间,隔著一片海。”
    “我用尽全力,却游不过来。”
    “你的世界,人山人海。”
    “我的存在,轻如尘埃。”
    唱到高潮,他闭上了眼睛。
    那满头的白髮在灯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他唱的不是歌。
    是他的绝望,是他死去的爱情,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家。
    一曲终了,琴音消散。
    整个酒吧,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掌声越来越热烈。
    刘今安睁开眼。
    他放下吉他,走下舞台,重新坐回吧檯。
    梦溪又给他倒满了酒。
    “曼语呢?没跟你一起来?”
    她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刘今安倒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又是一口喝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梦溪递给他一张纸巾。
    他摆了摆手,自己又倒了一杯。
    “你和曼语......”
    苏梦溪看他这个样子,猜到了七八分。
    刘今安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喝酒。
    梦溪就那么静静地看著他,没有劝阻,只是陪著他一杯接一杯地喝。
    她认识刘今安很多年了。
    从他还是个青涩的大学生,到后来他毕业,工作,结婚。
    她一直觉得,刘今安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坚韧,乐观,永远向上。
    可现在,这棵树,好像被人拦腰砍断了。
    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刘今安的动作终於慢了下来。
    他的脸颊泛起潮红。
    眼神也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梦溪姐……”
    他忽然开口,嗓音愈发沙哑。
    “嗯。”
    梦溪应了一声。
    他喃喃地开口,“我发现,我自己……就他妈是个傻逼。”
    梦溪心口一痛。
    她掐灭了菸头,轻声问:“是曼语?”
    她也认识顾曼语。
    大学时,那个漂亮的女孩,会经常来酒吧等刘今安下班。
    他们曾经是那么般配的一对。
    刘今安又灌了一大口酒。
    “她没错……”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满是淒凉,“她只是……知恩图报。”
    “一切都是我的错。”
    “是我眼瞎。”
    “是我不该奢求太多。”
    “我好恨。”
    他的话语顛三倒四,毫无逻辑。
    可梦溪却听懂了。
    能让一个男人变成这样,除了感情,还能有什么。
    “梦溪姐......”
    “我……没妈了……再也没有了......”
    刘今安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是个不孝子……”
    压抑了太久的悲慟,在酒精的催化下,有所释放。
    一滴泪,从他的眼眶滑落,砸在酒杯里,盪起涟漪。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其实,他和顾曼语的事情,还不至於让刘今安这么颓废和难过。
    主要是养母的离世,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我真的好想她......”
    梦溪的心,被那无声的哭泣狠狠揪了一下。
    她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地,將刘今安的头,揽进了自己怀里。
    她的怀抱很柔软,也很温暖。
    刘今安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再也控制不住,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梦溪就那么抱著他,轻轻拍著他的后背。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心疼,有怜悯,还有一丝……寒意。
    刘今安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最后,他倒在了梦溪的怀里,彻底不省人事。
    梦溪低头看去。
    他睡著了。
    那满头的白髮,在酒吧昏黄的灯光下,刺得她心口发疼。
    她嘆了口气。
    她从吧檯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阿武,到我店里来一趟。”
    几分钟后,一个穿著黑色t恤的男人出现在酒吧后门。
    他看走上前,低声问道:“溪姐。”
    “把他扶到车上去,小心点。”
    梦溪吩咐道。
    “是。”
    阿武点点头,轻鬆地將一米八几的刘今安架了起来,走向后门。
    梦溪拿起刘今安的外套,跟了上去。
    外面停著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
    阿武拉开后座车门,將刘今安安置好,让他能躺得舒服一些。梦溪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阿武则坐上了副驾。
    车內很安静。
    梦溪透过后视镜,看著躺在后座的男人。
    他睡得很沉,眉头却依然紧紧蹙著,似乎在梦里也在经歷著什么痛苦。
    她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溪姐,他……”
    阿武看了一眼后座,有些迟疑地开口。
    他跟了梦溪好几年,没见过她对哪个男人这么上心。
    “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