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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换好
    三爷听完,看向老韩头:“老韩,之前是你经手的,你看咋换公道?”
    老韩头沉吟一下,指著地上的铁器:“柴刀头、镰刀头,都是顶好的家什,安上把子能用十几年。菜刀也是过日子离不开的。
    这些铁钉更是稀罕,咱村多少年没见过这么齐整的钉子了。按咱山里以前的价,这一把好柴刀头,得值大半口袋粗粮。镰刀头也差不多。菜刀和这些钉子……加起来也值不少。”
    他顿了顿,看向陈远:“后生,你要的新鞋,村里有。咱村媳妇手巧,给家里男人纳了不少千层底,用的都是好布,鞋底还衬了旧皮子,最是耐磨跟脚,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合你的脚。可以换你一把柴刀头。你要的新衣裳……眼下真没有。家家户户的布、棉花都紧巴,攒点布都是补了又补。倒是我有件旧棉袄,厚是厚,补丁多了点,但洗得乾净,保暖没问题。还有条旧棉裤,能凑一身。这身衣裳,换你那把镰刀头,你看行不?”
    陈远心里快速盘算。
    新鞋是他最急需的,有了鞋才能更好地行动搜寻。
    旧衣服虽然不理想,但能御寒就行,现阶段不能挑剔。
    “行,听韩老伯的。鞋和衣裳,我换。”
    “粮食金贵,我们大家也能凑凑,但我看你的脚还是治伤要紧。俺家还有小半罐伤药,换你十枚大铁钉,成不?”老韩头继续。
    “成。”陈远感觉可以,就点头同意。
    “粮食我们也不够吃,只能匀你十斤穀子。”三爷道
    山里土地贫瘠,產量不高,比山下还要少种一季粮食。
    一年收穫后,交了皇粮国税,勉强吃了六分饱,大家就只能从山里想办法,真的不能还陈远多少粮食。
    “我不要穀子,能给我干將也行。”给了穀子还要做熟,还不如换点乾粮直接能吃。
    而且这种天气短时间也不会坏。
    “行。”三爷不反对。
    “至於硬木料,”赵大锤接口了,他指著陈远带来的木矛,“是要这样的硬木?俺家后头柴棚存了几根老枣木,预备做车辕的,放了几年,干透了,死沉死硬。你要几根?”
    “三根,碗口粗,一人来高就够。”
    “成!三根老枣木,换你二十枚大號铁钉,咋样?”
    “行!”
    “皮子,”老韩头看向自家屋檐下晾晒的几张野兔皮,“硝好的,最大那张,换你十五枚中號铁钉。”
    “可以。”
    交易一项项敲定,三爷在旁边听著,不时点头,显然认可老韩头的估价。
    围观的村民也都觉得公道,甚至觉得这外乡人有些“实诚”,没因为急用就胡乱开价。
    陈远拿到了那双崭新的、足够大的、纳得密实的千层底布鞋,当场换上。
    乾燥厚实的鞋底包裹住伤脚,虽然有些紧还很疼,但那种踏实感难以言喻。
    旧棉袄棉裤虽然打满补丁,但浆洗得硬挺,带著阳光和皂角的气味,套在身上,久违的暖意缓缓回升。
    伤药罐和兔皮也到手了。
    乾粮现在村里也不多,主要还没有到做饭点,而且村里这个时节更多还是吃稀饭居多。
    这样可以糊弄肚子。
    也只有赵大锤家能拿出来三个杂粮饼子。
    杂粮饼子送来,陈远接过就直接塞嘴里吃下去了。
    他本来还想忍,可是闻到饼子的香气,他的胃就开始冒泡,实在是忍不住了。
    他几口就把饼子吃下去了,可是乾乾粗粗的杂粮饼子,吃的太快,直噎的他快喘不上气来。
    看著他脸都憋红了,三爷上前赶紧给他拍了后背,又赶紧叫小孙子回家打了一碗水,才把这没有出息的城里少爷给救了回来。
    大家看陈远这个吃样,也知道他是真的饿坏了。
    陈远缓过来,也是不好意思起来。
    这一下惹得大家都哈哈大笑。
    城里的少爷饿了也会狼吞虎咽吃他们的饼子呀!
    剩下的,就是那把菜刀和一部分铁钉。
    陈远看似隨意地提起:“对了,三爷,韩老伯。咱们村里,谁家还有这种用不上的铜家什吗?破铜钱、烂铜锁、铜脸盆底子啥的都行。我那点小工具,有些地方非得用点铜不可。我愿意用剩下的菜刀和铁钉换。”
    “铜?”三爷花白的眉毛动了动,“那玩意儿比铁还稀罕。早年间打仗,铜钱还有点,后来……唉。家家或许有点破铜烂铁,不当吃不当喝,留著也没用。”
    他环视村民:“谁家有,拿出来,跟这后生换。按件论,不值钱的铜件,换一两枚铁钉。稍大点的,成色好的,多换几枚。这把菜刀,也作价换铜。咱不占人便宜,也別让后生吃亏。”
    当下就有几个村民回家翻找。不一会儿,陈远面前堆起一小撮“破烂”:几十枚布满绿锈、字跡模糊的铜钱;半个瘪了的铜菸袋锅;一个豁口的铜顶针;一个不响的小铜铃;几片看不出原来形状的薄铜片。
    陈远仔细看了看,用手掂了掂。铜钱是青铜,菸袋锅和顶针是黄铜,铃鐺和铜片质地杂些。总重估计也就一斤出头,距离1.5公斤的目標还差一截。他
    心中微嘆,但面色不变。“就这些了。三爷,您看怎么换?”
    三爷估量了一下,对老韩头说:“这些铜件,加起来也值不了几个大子儿。不过后生急需,咱们也不能白拿他好铁。这样,这把菜刀,再加……三十枚中號铁钉,换这些铜,如何?后生,你可愿意?”
    这个价钱,在村民看来已经是这外乡人吃了大亏,但在陈远看来,只要能换来铜,就值。
    “我愿意,听三爷的。”
    铜料到手,小心包好。
    陈远手里还剩一些铁钉。
    他正想著如何开口换取村里可能有的、更多的废旧铁器,三爷却先开口了。
    “后生,你换了铜,是还要打东西?看你这样,是懂行的。咱们村里,各家各户倒是还有些用废了的铁家什,破锄头、烂镰刀、锈锅铲,以前攒著想等货郎来,一起送到山下铁匠铺换点针头线脑,一直没凑够数,也没顾上去。这些东西,你还要不?都是铁,就是样子废了。”
    陈远心中一动,现在燧火平台的电力还有一点富余,正可以生產一些铁器。
    用这些铁器可以去其他村庄换更多的铜料。
    这样一来就能凑足铜料,就可以把人力脚踏发电车製造出来了。
    “要!三爷,只要是铁,我都要!”陈远立刻道,“我用剩下的这些铁钉换,行吗?或者,我可以用新打的铁器换,过两天我再送来,到时候再拿剩下的粮食,不饼子。”
    三爷笑著摆摆手:“用不著等。这些废铁放著也是放著,你能用上,换了铁钉,各家还能补补门窗、修修农具,是好事。就按废铁的分量,换铁钉吧。大锤,你带人去,把各家要换的废铁都收拢来,估个分量,跟后生把帐算清楚。”
    赵大锤应了一声,带著几个后生去了。
    不多时,抬回来一堆锈跡斑斑、形状各异的废旧铁器,有断了柄的锄头,卷了刃的柴刀,漏了底的破锅,还有几块说不出来歷的铁疙瘩。加起来,怕是有三四十斤。
    陈远看著这堆“宝贝”,心中大喜。
    他清点了一下自己还剩的铁钉,又估算了这些废铁的价值,给出了一个公道的交换数量。
    三爷认可,交易完成。
    日头已经开始西斜。
    陈远的破铁桶里,装上了新鞋、旧衣、伤药罐、兔皮、硬饼子、一小包铜料,以及用剩下铁钉换来的一大堆废旧铁器。
    赵大锤也把三根沉甸甸的老枣木扛了过来。
    陈远背著、提著、扛著这些沉甸甸的收穫,再次向三爷、老韩头和眾多村民道谢。
    这一次,村民们的目光复杂了许多。
    好奇仍在,但多了几分实际的认可,甚至一丝隱隱的期待。
    这个外乡人手艺似乎真的不错,而且交换公道,不耍滑头。
    也许……以后还能有来往?
    “后生,脚上有伤,山路难行,早些回去。
    若是还有啥要换的,或者有啥难处,再来。”三爷最后说道,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陈远点点头,拄著木矛,拖著依旧疼痛但已包裹在厚实新鞋里的脚,一步一顿地踏上归途。
    夕阳將他的身影和背上那捆木料、手中沉甸甸的铁桶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铜料还差一些,但这次沟子村之行,收穫远超预期。
    他解决了最急迫的温饱与行路问题,获得了第一批关键的铜料,更获得了大量的废旧铁器作为原料储备。
    更重要的是,他初步建立了与这个山村公平交易的渠道和信任。
    回去的路上,陈远已经开始盘算。
    手里的铜料,加上之前收集的,应该接近一斤了。
    还差大概一公斤。
    这些废旧铁器,可以让“燧火”加工成更多、更实用的铁器——不仅仅是农具,也许可以试著做一些更精巧、价值更高的东西?
    有了更多的铁器,他就可以去更远的村子,尝试交换更多的铜料,甚至其他稀缺物资。
    铜,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一个可以通过努力,一步步凑齐的目標。
    只是时间要紧,72小时,他估摸已经过去了30小时他需要儘快去换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