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十天后,他们变成能保护自己的狼。”
秦少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要么,你们两个,就去跟茅房里的蛆作伴。”
赵武和王铁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决绝。
拼了!
不就是练兵吗!
跟打扫茅房比起来,逼著一群软蛋杀人,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是!先生!”
两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壮。
秦少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执行力。
“尸体不能留。”他转向院子中央那堆白花花的尸体,“找些乾柴和油来,全部烧掉。”
他又指了指那堆血衣。
“这些衣服,拿到后山的小溪去,用草木灰使劲搓洗,洗乾净了晾乾。”
“现在,所有人都动起来!”
命令下达,整个院子再次陷入了忙碌。
有了赵武和王铁柱的监督,壮丁们不敢再怠慢。
有人去柴房搬运乾柴,有人去厨房找火油,有人则抬著尸体,將他们扔进院子中央挖好的一个大坑里。
秦少琅亲自指挥。
“油不要一次全倒下去,淋在柴上,分层放。”
“尸体堆放要有空隙,保证空气流通,才能烧得透。”
他的指挥有条不紊,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確,仿佛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那些壮丁们,一边忍著恐惧和噁心干活,一边用敬畏的目光偷偷打量著他。
这个秦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懂医术,会杀人,现在连怎么烧尸体都这么专业……
很快,一堆尸体和乾柴混合的小山堆了起来。
秦少琅接过一个火把,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呼!
火苗窜起,瞬间点燃了浸满火油的乾柴。
烈焰升腾,滚滚的黑烟夹杂著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直衝云霄。
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那熊熊燃烧的火焰,那里面,是几十条刚刚还活生生的人命。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由眼前这个叫秦少琅的男人主宰的时代,开始了。
秦少琅没有看那堆火焰。
他转身,走向之前关押他们的那个柴房。
门还开著。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走进去,在角落里停下。
苏瑾和苏棠,应该就被安置在附近的房间里。
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他看到一间房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是烛光。
他放轻了脚步,走到门前,轻轻推开。
房间里很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桌子。
苏棠蜷缩在床上,身上盖著一床破旧的被子,似乎已经睡著了,只是小小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苏瑾就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剪刀,警惕地看著门口。
看到是秦少琅,她紧绷的身体才微微一松,但手里的剪刀却没有放下。
“外面……”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结束了。”秦少琅言简意賅。
他走进房间,將门关上,隔绝了外面传来的焦臭味和喧囂。
苏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的衣服上,沾染著大片的血跡,有些已经变成了暗褐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她没有问他杀了多少人,也没有问过程。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你受伤了?”她忽然问。
秦少琅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都是別人的血,他自己倒是毫髮无伤。
“没有。”
“那就好。”苏瑾点了点头,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只有烛火,在轻轻地跳动。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最终,还是苏瑾打破了沉默。
“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秦少琅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家?
苏瑾咀嚼著这个词,眼神有些恍惚。
她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从家族蒙冤,满门被抄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家了。
“这里不安全。”苏瑾很快就恢復了冷静,“黑风寨被灭,消息很快会传出去。其他的匪寇,还有官府,都会盯上这里。”
她的分析,和秦少琅想到了一起。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所以,我需要时间。”秦少琅说,“需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真正的堡垒。”
“也需要人手。”苏瑾补充道。
“没错。”秦少琅讚许地看了她一眼,“外面那些人,就是第一批人手。”
苏瑾沉默了。
她能猜到,秦少琅会用怎样的方式,去“改造”那些人。
那必然是充满血与火的铁腕手段。
“他们,会听你的吗?”
“会的。”秦少琅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绝对的自信。“因为他们想活。”
苏瑾不再说话了。
她知道,秦少琅说的是事实。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活著,就是最大的奢望。
为了活下去,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就像她,为了保护妹妹,可以跪地求饶,可以捨弃一切尊严。
“睡吧。”秦少琅看了一眼床上仍在轻颤的苏棠,“明天开始,有很多事要做。”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苏瑾叫住了他。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著的东西。
打开手帕,里面是两个还带著余温的窝头。
“我藏起来的。”她把窝头递给他,“你……你肯定也饿了。”
这是土匪给她们的晚饭。
又干又硬,难以下咽。
她和妹妹一人分了一个,妹妹吃了半个就吃不下了,她自己的,一口没动,都留了下来。
秦少琅看著她手里的窝头,又看了看她清瘦的脸颊。
他没有接。
“我不饿。”
他转身,拉开房门。
“以后,我们顿顿吃白面馒头,吃大米饭。”
“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说完,他便走了出去,將门轻轻带上。
苏瑾愣在原地,手里还举著那两个干硬的窝头。
门外,秦少琅靠在墙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怎么会不饿。
从中午到现在,他滴水未进,又经歷了一场高强度的廝杀,早已是飢肠轆轆。
但他不能吃。
那是她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
他摸了摸空空的肚子,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勾起。
这种感觉,不坏。
他站直身体,朝著后厨的方向走去。
那里有的是粮食,他得先去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去守护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家”。
可他刚走两步,就看到赵武一脸惊惶地从前院冲了过来。
“先生!不好了!”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