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短册街。
“大!大!大!”
“开!——小!”
“嘖!”
赌场里,千手纲手一巴掌拍在赌桌上,震得桌上的骰盅和筹码都跳了起来,胸前那对傲人的山峦也隨之剧烈地起伏,引得周围赌客们偷偷侧目,却又不敢多看。
“再来!”
“纲手大人..”
静音抱著粉红色的小猪豚豚,站在她身后,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们已经输光了。”
纲手动作一滯,低头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钱袋,又抬头看了看赌桌上那刺眼的“小”字,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咧嘴一笑。
“啊,输光了啊。”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在赌场昏黄的灯光下展露无遗。
“那就走吧,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
静音无奈的嘆了口气,默默抱紧了怀里的小猪,追了出去...
...
跟赌场里那种人为营造出来的不分白天、不分黑夜的氛围感相比,外面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纲手眯著眼睛,摸了摸平坦的小腹。
“静音,走吧,我们去吃拉麵。”
“纲手大人,都说了,我们...没钱了啦..”
“那就先把它典当了。”
纲手指了指豚豚。
“等有钱了再赎回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啦,哈哈...”
“呼呼!呼呼呼!”
豚豚立刻在她怀里激烈地挣扎起来,小短腿拼命蹬著。
“好啦好啦。”
纲手嘆了口气,弯腰脱下鞋子,从鞋垫底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幣。
“喏,这不是还有吗?够咱俩吃一顿了。”
她顿了顿,瞥了一眼豚豚。
“它就喝汤吧。”
...
短册街一家不起眼的拉麵馆外,纲手和静音蹲在路边,两人分食著一碗最便宜的味噌拉麵,因为只买得起一碗,店里连个站脚的位置都没给她们留。
就在这时,拉麵馆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听说了吗?木叶这次,栽大了!”
“啊?又怎么了?前阵子不是说宇智波叛逃,被团藏长老带人剿灭在涡之国了吗?”
“剿灭个屁!那是木叶放出来的假消息!真实情况是,团藏带的那一千號精锐,全让人给俘虏了!”
“什么?!”
“这还不算完呢!后来顾问水户门炎大人亲自出马,带著封印班,用了那个什么,四赤阳阵!结果你猜怎么著?”
“怎么著?”
“让宇智波那个族长,叫什么富岳的,给正面打穿了!连人带结界,一口吞了!”
“嘶!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最后是旗木卡卡西,就那个『拷贝忍者』,代表木叶剩下的残兵败將,向宇智波投降了,现在两边正在谈判呢!”
“谈判?谈什么?”
“还能谈什么?赎人唄!我听说啊,宇智波富岳开出的条件嚇死人,撤销通缉令,承认宇智波合法,然后赔钱!赔天价!”
“多少?”
“具体数字不清楚,但听说光志村团藏一个人,就值十个亿!”
“十亿?抢钱啊!”
“还有呢!猪鹿蝶三家的话事人,每人三千万!整个封印班两百多號人,打包价十亿!零零总总加起来,据说赎金要八十多亿!”
“木叶掏得起吗?”
“掏不起也得掏啊,不然那一千多號精锐忍者不要了?不过听说三代火影因为这事儿,引咎辞职了。”
“啊?那谁当火影?”
“据说是...千手纲手大人。”
“那位『传说中的三忍』?她不是在外云游好多年了吗?”
“所以才要请她回来救火啊!木叶这次脸丟大了,威望扫地,非得有个镇得住场子的大人物回来不可...”
“嘭!”
拉麵馆外的石板地面,被一只白皙的拳头砸出一个浅坑,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正准备低头喝汤的豚豚嚇得“嗷”一声跳起来,汤碗打翻,浑浊的汤汁泼了一地。
纲手缓缓站起身,金色的长髮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飘动。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仿佛有岩浆在深处翻滚。
她转身,抬脚。
“哐当!!”
拉麵馆那扇本就有些破旧的木门,被她一脚踹得粉碎,木屑纷飞。
店里正在吃麵的几个客人嚇得一哆嗦,齐刷刷抬头看过来。
“你谁啊?”
纲手没回头,反手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
“轰!”
墙壁应声破开一个大洞,阳光和灰尘一起涌了进来。
“其他人。”
纲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都给我出去。”
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客人们放下筷子,低著头,鱼贯而出,连面钱都没敢要,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搓著手,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最后只剩下角落里那张桌子,一个戴著斗笠、穿著普通旅人服饰的顾客,还在慢条斯理地吃著面。
“这种秘密情报。”
纲手走到那人桌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谁?”
那人放下筷子,从怀里摸出一沓厚厚的钞票,隨手丟给了瑟瑟发抖的老板。
“借用你的地方说几句话,一切损坏,我赔。”
老板接过钱,千恩万谢,头也不回地跑了,在短册街这种地方做生意,眼睛不亮活不长,能一拳打穿墙的女人,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等老板的脚步声消失在街角,那人才抬起头,伸手摘下了斗笠。
“噗”的一声轻响,旅人的面容和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变化,最终露出一头狂放的白髮,额头上戴著“油”字护额,脸颊上两道红色的油彩。
“好久不见,纲手。”
自来也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纲手深吸一口气,在他对面坐下。她脸上的愤怒並没有因为见到老友而消散,反而像是被压抑的火山,隨时可能喷发。
“我已经不管木叶的事了。”
她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冷硬。
“你们贏也好,输也好,那是你们自找的,尤其是宇智波一族的事情,那是你们活该!”
自来也嘆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清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所以,老头子退位了。”
他抿了一口酒。
“团藏的长老位置肯定是没了,但根部如果能赎回来,应该还会保留,水户门炎大概率彻底赋閒,我们在涡之国废墟的人確认了他的情况,失去双腿,体內查克拉经络全毁,昏迷不醒,正在全力抢救中。”
“呵。”
纲手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听不出什么悲凉,只有浓浓的不屑。
“他竟然能活下来?”
“是宇智波富岳救了他。”
自来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毕竟,他也值十个亿啊,我写了一辈子书,也就赚了几千万两罢了,这老头子可真值钱。”
“谁掏的钱?”
“当然是大名,难道是我啊?”
自来也又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点讽刺的意味。
“你不知道,老头子跟大名客气了一辈子,临下台,彻底露出了獠牙,这一口下来,就算是大名,估计也要缓上很久了,不过,木叶自身的財政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哼。”
纲手冷哼一声,没接话,她当然听得出自来也话里的意思,这是在替三代说情,告诉她老头子虽然决策失误,但至少最后还知道从大名那里薅羊毛,没动木叶的老本。
自来也又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还有一件事。”
他说。
“老头子之所以没经过你的同意,就对外公布你是下一任火影,也是迫不得已。”
“滚,还不是你不想当。”
“不,这次你真冤枉我了。”
自来也摇摇头,正色道。
“宇智波富岳之前在涡之国废墟说的那些话,通过雾隱的间谍,在木叶发酵得很厉害,只有你,能打破那些谣言。”
“什么谣言?”
自来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他缓缓开口,將宇智波富岳那番关於“木叶高层用千手一族,以及亲近者填坑”的言论,复述了一遍。
包括二代目为影护卫牺牲、纲手的恋人和弟弟接连战死、千手一族逐渐消散、甚至四代目被故意派去送死而三代却不用尸鬼封尽,那些尖锐的、恶毒的、却偏偏每一件都確有其事的“巧合”。
纲手听完,愣住了。
她从来没这么想过。
那些牺牲,那些离別,每一次都痛彻心扉,但她从未將它们串联起来,从未用如此阴暗的视角去审视。
可是,顺著宇智波富岳的话这么一想,那些事情,確实“太巧”了。
巧得让人脊背发凉。
当然,她知道,事情绝无这种可能。
老头子也好,水户门炎也罢,甚至团藏,他们再怎么没有底线,但对二代目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那是他们的老师,是引领他们走上这条道路的人,而且退一万步说,他们几个,还不够资格设计自己二爷爷。
但是,话又说回来,宇智波富岳所总结的事情,它也是真的。
这不是巧合能够解释的事情。
莫名的,她仿佛感觉到,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操控著一切。
那些牺牲,那些离別,那些看似合理的“意外”和“选择”,真的只是命运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自来也看著她变幻的脸色,知道她听进去了,他又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面前。
“还有一件事。”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著某种沉重的意味。
“还记得当年在雨之国吗?那三个孩子。”
纲手回过神,点了点头。
“你在那呆了三年,说是『赎罪』。”
“其中一个孩子。”
自来也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是传说中六道仙人拥有的轮迴眼,而且,可能跟四代目夫妇的死,跟九尾肆虐木叶有”
“嘭!!!”
纲手甚至没等他说完,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实木的桌板瞬间炸裂,木屑和酒水四溅,自来也整个人被一股恐怖的巨力掀飞出去,撞穿身后的墙壁,摔进了隔壁的空铺子里,激起一片烟尘。
几十年的伙伴。
纲手根本不需要自来也继续说什么,她就知道对方曾经做过什么,以及为什么那么做,那一套狗屁“救世主”理论。
她懒得管那些。
但是四代夫妇,尤其是玖辛奈。
那是漩涡一族最后的血脉,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有著血缘联繫的亲人。
因为自来也的教导,死在了外人的手里。
她没打死自来也,那是因为他们之间真的有足够的情分在。
“咳咳咳...”
废墟里传来一阵咳嗽声,自来也灰头土脸地从砖石堆里爬出来,苦笑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走到柜檯边,从怀里掏出钱包,又拿出一沓钞票,整整齐齐地摆在檯面上。
“多少也考虑一下我的养老金啊...”
他嘟囔著,揉了揉发疼的胸口。
“这一次,我也会回去,我会亲自负责赎金和俘虏的交接。”
“你会有这么閒?”
“其中一个孩子,小南。”
自来也的声音低沉下来。
“因为那个神秘组织输给了宇智波富岳,经过谈判之后与宇智波富岳联姻了,作为人质,换取那个神秘组织不再骚扰水之国,也许从她那里,我能得到一些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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涡之国,东海岸坊市。
医疗室內瀰漫著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
水户门炎躺在房间中央的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粗细不一的管子。
他的呼吸微弱而平稳,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被子下,原本该有双腿的位置空荡荡的,那是被互乘起爆符爆炸的余波彻底摧毁的,若非宇智波富岳吞噬来得及时,他连上半身都留不下来。
除了失去双腿,他体內的查克拉经络也在那场自杀式攻击中彻底损毁。
现在的他,与其说是个忍者,不如说是一具仅靠医疗忍术维持著基本生命体徵的空壳。
价值十亿的空壳。
病床旁,旗木卡卡西靠墙坐著,脑袋一点一点,正在打瞌睡。
这些天,他的任务就是“守护”这位前木叶顾问。
『毕竟,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卡卡西当时听到这个命令时,心里这么想著。
“这个老头子,估计都想不到,自己价值十个亿...”
“卡卡西阁下。”
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著白色医疗忍者制服、戴著口罩的男人站在门口,这些天,都是这个医疗忍者在负责水户门炎的日常维护和治疗。
卡卡西猛地惊醒,下意识伸手摸向腰间的忍具包,虽然里面空空如也,所有武器在投降时都被收缴了。
“今天不是已经治疗过了吗?”
他定了定神,问道。
“是的。”
医疗忍者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
“我是奉命过来的,富岳大人让您去找他,我暂时替您照顾水户门顾问。”
卡卡西闻言,微微一愣。
这些天,他作为“高级俘虏”,待遇其实相当微妙,没有被关押,没有被审讯,甚至没有被限制行动,当然,仅限於这座坊市范围內,他每天要做的事,除了“守护”水户门炎,就是吃饭、睡觉、发呆。
他甚至以为,宇智波富岳已经把他忘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左眼的那只写轮眼,还好好地留在那里。
投降那天,他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挖眼的准备。
但宇智波富岳只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是宇智波一族的朋友,继承了宇智波一族的友谊,带土是个好孩子。”
他的写轮眼捕捉到,宇智波富岳的嘴角微微挑动,那是一种忍耐的很辛苦的样子,想必,他是在为带土的牺牲而难过吧...
“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我现在就去。”
医疗忍者侧身让开通道,卡卡西走出医疗室,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
医疗室內。
戴著口罩的医疗忍者走到水户门炎的病床前。
几秒钟后,他伸出手,摘下了脸上的口罩。
只是几个呼吸,一张男性的脸,就缓缓变成了一张清秀而苍白的女性面孔,金色的长髮从医疗帽的边缘滑落,碧绿色的眼眸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如果卡卡西还在这里,一定会叫出她的名字。
药师野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