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勃四点钟左右下了火车,就近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麵馆,先吃碗烩麵暖暖身子再说。
时间还早,最早的一班公交车,也要六点钟才开。
李勃步行往东北方向走,准备到厅机关大院去等所里的大班车。走在路上,突然想起,那天一起在大后院种果树的王田耕师傅,不就在紫荆山公园里面住吗?找到他,可以一起去坐班车。
从公园西门进去,才刚刚五点钟,已经有不少老年人开始打起太极拳,跳起老年迪斯科,偶尔也有个別年轻人在步道上慢跑。
大门东边,有一排平房,找哪个门呢?这时去敲门,肯定不合適。
李勃改变行走方向,沿著金水河北岸,往公园深处走去。上了曲桥,突然听得玄妙的琴声,十分悦耳。
沿路寻將过去,藉助朦朧的路灯光,见一老人面对金水河正弹得起劲。
琴声时而如高山流水,时而又如泣如诉;时而千军万马奔腾,时而又独自閒庭信步。琴声悠扬,撩人心弦。
李勃听得发呆,老人把琴对著他,为这一个忠实的听眾所振奋,弹得更加汪洋恣肆。
一曲终了,瞅了个空挡,李勃上前一步,与老人搭话:“敢问老先生,此琴何名啊?晚辈第一次听,如同神曲。”
老人呵呵一笑:“年轻人,你知道豫剧板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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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知一二,豫剧团的头把弦子,就是板胡吧。”李勃谦恭地说。
“对嘍!板胡是拉弦乐器的一种,在我国大约有300多年的歷史。它音色高昂坚实,具有很强的穿透力,是北方戏曲说唱的主要伴奏乐器,也可用於合奏和独奏。
板胡是伴隨著我国地方戏曲梆子腔的出现,在胡琴的基础上產生的一种擦奏弦鸣乐器,归属於拉弦乐器。它的名称是因为琴筒用薄木板粘成而得名的,清代时曾別称板琴。
板胡和中国其它的胡琴类乐器相比,最大的特点就是音量大,音色清脆嘹亮,尤其擅长表现高亢激昂、热烈和火爆的情绪,同时也具备优美和细腻的特点。
在解放前后很长一个时期中,豫剧伴奏都没有定腔定谱,整个文场音乐的起伏,都全靠板胡来带领,托腔、保调的重任也靠它来完成,甚至一些效果音响也由板胡承担。在业余的豫剧演唱活动中,往往一把『瓢』就代表文场的全部乐器了。隨著豫剧音乐的发展,乐器逐渐增多了,但板胡仍然是主弦。
在豫剧团的乐队中,有主就有辅,二胡俗称二把弦,三弦是弹拨乐器。我这把自製的新乐器,就是根据豫剧里的小三弦改制成的,我把它叫做豫琴。”老人兴致大发,说起来,大有滔滔不绝之势。
“噢,今年,不,应该是去年了,去年5月份,省剧协对此通过了技术鑑定,並给它的製作者扮了奖。”李勃把从报纸上看到的信息透漏出来。
“呵呵,那个製作者,陈玉笙,就是老朽我呀!其实,我也不老,和《穆桂英掛帅》里的穆桂英同岁,我五十三岁又管三军哪!”老人一高兴,马派唱腔脱口而出。
“晚辈佩服呀!请问,这豫琴的特色是什么?”李勃被老人的精气神所感染,对老人手中的这把琴,也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它的特色就是具有独特的民族风格,音韵细婉,象年轻姑娘的细语鶯声。”老人骄傲地说。
“那它与豫剧板胡的区別有哪些?”李勃继续探问。
“豫剧板胡的音色高亢、强烈、明朗、清脆,有鲜明的地方色彩,它与豫剧粗獷、豪迈、激昂、慷慨的音乐风格是相適应的。豫琴就是一个小家碧玉,適合青衣旦角出场时作主声伴奏。”老人象教他的学生一般,认真地对比解说。
“现在,能听到悠扬的民族乐曲,真是难得的一种享受啊!”李勃深深地感嘆道。
“是啊!我从事戏剧音乐教学30多年了,感到很痛惜呀,许多民族的乐器、乐曲要失传了呀!就连我的一些学生,毕业后也扔掉了板胡、二胡、三弦,竟然抱起了吉他,拉起了小提琴!”老人已经有些愤愤然了。
“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我们的民族乐器、乐曲不能丟啊!”李勃对著老人挥了挥拳头。
“你说得对,我就决心让民族声乐发扬光大,去占领国际乐坛,为国爭光!”老人的话语,也变的慷慨激昂起来。
“唱响维也纳,声震百老匯!”李勃喊起了口號。
“借你年轻人的吉言,我们豫剧人会努力的。”老人也对著李勃挥了挥拳头。
“我马上就要去赶班车,还想再听您弹奏一曲。”李勃向老人请求道。
“好!我老汉就为你弹奏《花木兰》出征一折的伴奏曲,为你送行!”
老人坐端正,认真调弦,全神贯注,一曲鏗鏘流畅、大潮奔涌般的乐曲,从指间流淌出来。
“享受,享受,多谢了!”李勃深深地为老人鞠了一躬。
李勃遭遇情变,心情本来不爽,不期遇到一位豫剧音乐高人,聆听了几段优美的伴奏乐曲,心情突然豁朗开来,把情变带来的不愉快,全部荡涤一空,全身都轻快起来。
音乐是最好的疗心剂,这话谁说的?记不得了,但对李勃来说,確实很管用。
告別这位戏剧老人,李勃走到公园那排平房,从门缝里看见有人在屋里坐著,就上去敲门。
门打开,却走出来两位民警。
李勃上前询问:“同志,你们这有个姓王的,家是鄢陵的花工,住哪儿?”
“伙计!我们是公园派出所的,但很遗憾,確实不知道这里有你说的那个鄢陵花工!”其中一个民警,看李勃也穿了一身警服,很客气地说。
“那好!我不找了,再见!”李勃打声招呼,转身去厅里坐车。
到司法厅传达室,与乔师傅打了照面,刚想坐下等,就看到车队的薛队长来开车了。
李勃上了班车,发现王师傅已经坐在最后一排的座椅上了。
李勃走过去,把找他的经过一说,王师傅哈哈一笑:“你弄错了,老弟,我住的地方,是面向城东路的,公园东南角的花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