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別闹!”
陈北连忙摇头,揶揄道:“您瞅瞅我这张脸,那叫一个嫩,往那儿一站,就不像样,您还是换个人吧。”
杨厂长没好气:“你不讲解,谁讲解?咱们厂还有谁比你更了解车间,找一个出来。”
“……”陈北语塞。
合著,能干的,干到死唄,真把哥们当牛马呢?不过看在两个招工名额的份上,陈北也只能笑著应下。
把亲姐弄回来才最重要。
等了將近十分钟,一个车队缓缓驶来,陈北数了一下,竟然有八辆车,阵仗確实够大的。
韩为民从车上下来,一眼就看到陈北,给了一个眼神,却没有声张,与迎上来的杨厂长握手。
“小杨,今天带这么多人来,可是挑刺来的,准备的怎么样?”
“韩局,您放心。”
双方一阵介绍,陈北在边上才听明白,来的不仅有轻工局的,还有燕京城许多工厂的领导。
这事儿,透著很多玄机。
不过这跟自己没关係,陈北把自己当成工具人,等领导们试过样车,下车间时负责讲解,其它一概不管。
標准化生產是自己制定並完善的,到了车间,陈北是张嘴就来,还不忘吹牛,展示生產线的先进性。
韩为民听著,频频点头。
时不时的,还会问上几句,他带来的人也一样,从一开始,各种问题就没间断过。
话题也很广,不局限於自行车厂,也会引入其它工厂的生產线进行討论,陈北只能有限的解答。
不了解,不装逼,避免出洋相。
一圈逛下来,已经到午饭时间,在食堂小灶吃过饭,马上又转移到大会议室。
陈北总算知道韩为民的意图,带人考察是一部分,拉订单是另一部分,这才坐下,就开始给三轮车拉订单。
哪家工厂后勤处不用车?
汽车当然好,但没那么多汽车,三轮车的使用频率很高,尤其是正在扩建的工厂,肯定要採购一部分。
这不正好,赶上趟了。
肥羊自己送上门,哪有不宰的道理,陈北当即拿出纸笔,一家一家的登记,免得事后不认帐。
真以为厂里的饭那么好吃呢?
完事之后,韩为民才正式开会,今天带人过来考察,主要是过来学习的,先进的、有可取之处的,就要吸收。
三轮车订单,就当是学费。
今天这一圈下来,韩为民真挺意外的,之前听杨厂长说过,也听陈北讲过,但实际情况,显然更好一些。
最大的惊喜,还是来自於陈北。
无论是最早前,提出转型生產三轮车,还是落实標准生產化,都展现出极强的能力,就不像个少年人。
要不是这小子要考大学,自己是真想把他弄到轻工局。
好好培养,就是个好苗子。
都不能算苗子,要不是年纪太小,脸嫩,放出去就能独当一面。
老夏白捡了个好姑爷。
等老夏回来,要敢不满意,非得喷他一脸唾沫星子,將来韩月要能找著这样式的,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会议,还在继续。
聊到如何推进標准生產化时,陈北又露了一次脸,滔滔不绝地分享管理经验,让一群领导都很惊讶。
“小陈,可以呀!”
送走领导们之后,杨厂长拍了下陈北的肩膀:“等会儿把订单信息交到销售科,先把货款收回来。”
陈北深以为然,落袋为安。
虽然三轮车还没生產出来,但谁让你们答应了?至於销售科上门要钱,会不会被喷一脸唾沫星子,陈北可管不著。
死道友不死贫道嘛,再说了,销售催款被喷很正常,不丟人,要不到钱才丟人。
这可是开门红。
三轮车还没量產就有订单,没有比这更好的兆头,销售科要不能把钱要回来,估计得挨一顿批。
处理完事情,陈北接上媳妇儿就撤,回到家里,跟残废一样,往椅子上一摊:“媳妇儿,给我泡杯茶。”
“瞧给你惯的。”
夏禾还没说话,陈西就走过来,给倒了杯茶:“也就是婶儿没在,要不然,你得挨一顿抽。”
陈北撇了撇嘴,老娘的心已经偏得没边,儿媳妇进门,儿子已经是可有可无的角儿。
“姐,没事,他是累的。”
夏禾莞尔,挨著丈夫坐下:“韩叔下来考察结束,標准化生產也已经落地,接下来能清閒些了吧?”
陈北嗯道:“又能摸鱼了。”
夏禾鬆了口气:“那就好,对了,明儿你的《清·潮骂》上市,要不要去书店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陈北掏出香菸点上,深吸了一口:“稿费都是固定的,千字七元,卖得好,也不给分成啊。”
“知足吧你,刘哥还是很仗义的,给的补贴就没断过,没记错的话,应该算到今天吧?”夏禾问道。
陈北正想回答,外边突然传来刘志强的声音:“还是弟妹会体谅人,小陈同志,你这思想可要不得。”
“刘哥,好久不见。”
陈北连忙起身,把人迎进来,又递烟、又泡茶:“明儿新书上市,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给你送补贴来的。”
刘志强从包里拿出一小沓钱,还有一张收据:“稿费之前已经结算过,补贴是这个月的,一共 93元,数一下。”
陈北接过钱,直接数了起来。
跟交情、信任无关,钱这种玩意儿,一定要当面算清楚,避免日后麻烦,就像银行常说的,钱款当面点清,过后概不负责。
当面算清能预防误会和纠纷。
比如朋友间帮忙凑零钱,事后发现数量对不上,虽然本无恶意,但信任可能裂开一道缝;反之,当场確认能让双方都安心。
无论是朋友、亲戚还是合作伙伴,涉及金钱时透明处理能减少猜疑,即使对最亲近的人更要讲清楚,避免因小失大。
確定无误,陈北才在收据上签字。
刘志强把收据放回包里:“今儿过来,还有个事儿,明天你的书上市,如果销量可以,出版社这边,还想跟你约稿。”
“还是一样的文章?”
“目前有两个方向,一个是你在燕京日报发表的文章,不是对骂这部分,其它骂人的文章也不少。”
闻言,陈北尷尬地挠头。
从一开始,写文章骂供销社,骂街坊邻居,在燕京日报发表的文章,风格就没变过。
最近骂战停止,但骂人的文章可没停,隔三岔五就会写一篇。
“还有在人民文学发的文章。”
刘志强笑了下,接著说:“这些文章风格也很统一,可以单独整理成书,不过字数还少,要再凑凑。”
“前提是《清·潮骂》销量好?”陈北重新递一根烟过去。
刘志强接过,点了点头。
陈北又点上一根,深吸一口:“得嘞,明儿我还真得去新华书店看看,能不能卖得动。”
“你自己的书,上点心总没错。”
刘志强把烟別到耳朵上,站了起来:“首印 30万册,今儿我得回去盯著,等数据出来,我再找你。”
“別呀,饭点呢,吃完饭再走。”
“今儿真不行,要不是给你送补贴,这会儿还在加班呢,改天再说,等销售数据出来,再来找你。”
“那我送你。”
陈北无奈,只能把人送到大院门口,回来时,又皱起眉头,首印 30万册,人民文学果然玩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