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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隱藏的危机
    刘志强一想也是。
    《清·潮骂》的动静很大,今天全国各地都催著要货,燕京日报要能不知道,报社就该关门大吉。
    如果走正常流程,《清·潮骂》这本书就该由燕京日报旗下的出版社出版,可他们没想到这一茬,才让自己捡了便宜。
    都不用总编催促,刘志强拿起公文包就走,一路上猛蹬自行车,链条都快被踩冒烟。
    赶到时,陈北家里有人。
    头髮三七开,戴著眼镜,穿著白衬衫,口袋里还插著钢笔,文质彬彬的,怎么看,怎么像文化工作者。
    刘志强心里咯噔一下,截胡来的?
    往里看,还有个小孩儿,泪眼汪汪的,正往嘴里塞糖果,刘志强又鬆口气,应该是陈北的亲戚。
    “刘哥来了,赶紧进来。”
    陈北揉了揉杨一鸣的小脑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舅舅,杨玉山,燕京日报的主编,你们是同行来著。”
    刘志强悬著的心,马上又提上来。
    燕京日报的主编,还是陈北的舅舅,双重身份套一起跑来截胡,自己估计是没戏的。
    “您好,我是刘志强,人民文学的编辑组组长。”
    “您好,快请坐。”
    杨玉山邀请人坐下,马上第一根烟过去:“没猜错的话,您应该是来约稿的吧?”
    刘志强苦笑:“是的。”
    杨玉山掏出火柴,替对方把烟点上:“刚才还聊这事,小北说你们已经约好,那就按你们约定的来,不能失信。”
    刘志强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
    杨玉山又补充说:“小北之前发的文章不少,字数也不少,你们可以出一本八万字的,剩下的,我们要。”
    “那可太谢谢了。”
    刘志强鬆了口气,文章在燕京日报发表,对方本来就有优先权,能让出一本,自己回去也能有个交代。
    转头看向陈北:“小陈,待遇跟之前一样,从今儿算起,到出版之前,都有改稿补贴。”
    “谢了,刘哥。”
    陈北笑了笑,打趣道:“《清·潮骂》才出版,新书怎么也得缓一段时间,这补贴可不少呢。”
    “这才哪到哪儿,要不是稿费固定,早该往上涨才对,没办法才弄补贴,都是你该得的。”
    刘志强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对了,《伤痕》这本小说你看过没?最近传播很广,引起很多討论。”
    陈北不明所以,怎么突然说这个?
    “去年的《窗口》,今年的《班主任》,都非常流行,还有最近的《伤痕》,一经发表,就奠定了一个流派。”
    “统称为伤痕文学。”
    “还有批判文学、反思文学,也都开始流行,这些类型的文学与你所写的类型,几乎都是天敌。”
    “要小心,被群起而攻之。”
    陈北拧紧眉头,连著抽了好几口烟,刘志强说的,未必不会发生,这与个人恩怨无关,纯粹是屁股决定脑袋。
    市场就那么大。
    这个类型多吃,別的类型就要少吃,为了钱,也得弄对方。
    別把文人想得太高尚,文人相轻,自古而然,不同的类型,不同的流派,互相攻訐,再正常不过。
    伤痕、反思、批判三种文学类型,跟陈北的风格截然相反,天生的对立面,一旦反应过来,陈北必然被三面夹击。
    不对,是四面楚歌。
    真要发生这种情况,那些被剪了头髮的遗老遗少,肯定会再次跳出来,把陈北往死里踩。
    不过没发生的事,谁也不確定,刘志强也只是提个醒,让陈北注意点,平时多关注不同媒体的报导。
    聊完之后,就先告辞。
    陈北想留他吃晚饭,都以忙碌为由婉拒,倒是杨玉山和杨一鸣爷俩留了下来,看著都挺不乐意回家的。
    “你俩又惹我舅妈生气了?”
    “跟我有啥关係,还不是你弟,天生就能惹祸,生了这么个倒霉玩意儿,老子都跟著没好日子。”杨玉山嫌弃地撇嘴。
    “杨一鸣,你又干啥了?”
    “我啥也没干,是我妈太暴躁,更年期来了。”杨一鸣哼道。
    “你还有脸说?”
    杨玉山一眼瞪过去,没好气道:“隔壁院子办丧事,正在討论火化的事儿,你怎么说的?”
    杨一鸣仰著头,一脸不服气:“我也没说错呀,我说,等我死之前,一定多吃点棒子粒。”
    “啥意思?”陈北一脸迷糊。
    “笨死了,这都不懂,多吃点棒子粒,往火炉一送,出来后,还能请大家吃一顿爆米花。”
    “噗嗤……”
    陈北差点没笑趴下:“杨一鸣,你可真是逻辑鬼才,说说,脑迴路咋长的,能想出这种点子。”
    杨一鸣不服气地哼了声。
    杨玉山嫌弃的翻起白眼:“別人家办丧事,你来这么一句,你妈不抽你,抽谁?抽完了,还得给人道歉呢。”
    “你呀,就是活该。”
    陈北都不知道怎么评价,反正这小老弟挺好的,时不时就能製造一点乐子,挺有“活宝”的潜质。
    不过这也就是个插曲。
    第二天开始,因为刘志强的提醒,陈北开始留意其它报纸,夏禾上班时,也跟著一起翻。
    这一天,风平浪静。
    下班之后,陈北先回家拿钱,然后去南锣鼓巷的国营饭店,小平头已经在门口等著。
    “刚下班,让您久等了。”
    “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在这边聊,还是进去聊?”
    “人多嘴杂,找个僻静地儿。”
    双方的信任度都不高,陈北也没带人走远,就到一个胡同口的拐角处,刚好没什么人。
    没什么弯弯绕绕的,直接就谈价格,比鬼市稍贵一点,但也就贵一点,小平头也要赚点辛苦费。
    把钱递过去,陈北又问了一句:“今儿没带点好东西过来?”
    “不是,你真要啊?”
    小平头愣了下,今儿过来,就是探探路,確定陈北没问题,才能谈其它的,毕竟是投机倒把。
    “钱都带著呢。”陈北揶揄道。
    小平头微微皱眉:“你想要什么?我这边能联繫到的货主,主要是卖一些老物件的,都是以前藏起来。”
    老玩意儿,就是古玩。
    不懂行的,拿到鬼市上,当成旧货往外卖,懂行的,都收在家里,当宝贝一样藏著掖著。
    不过这玩意儿,陈北也不懂。
    “还是算了吧,这些玩意儿,我可没兴趣,行了,给个联繫地址,回头要票据,我就找你。”
    “到百花胡同,报我彪子的名號,一打听就知道。”小平头挥了挥手,转身就走。
    “百花胡同,也不算远。”
    陈北记下之后,转身就回去,把票据都交给夏禾:“天气已经转凉,回头安排下,给家里人都做一身厚的。”
    “还得要点棉花票。”
    夏禾把票据数一遍,收进抽屉里:“那人叫彪子对吧,靠谱吗?回头让人带阴沟里去。”
    “谁知道呢,不过咱只要不往没人的地儿去,就出不了问题。”
    “说的也是,好过趟鬼市。”
    夏禾点了点头,转身出去给陈西打下手,日子也恢復正常,就是公婆不在,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少了告状的地儿!
    夏禾突然有些怀念婆婆,只要她老人家在,有事没事就能坑陈北一把,看著陈北挨收拾。
    婆婆不在,陈北就特张狂,尤其是到晚上,总觉得自己是大王。
    奈何,自己还打不过。
    这就很失败!
    狗男人还不会让著自己,一言不合就要收拾,求饶都没用,夏禾感觉再这样下去,能把小命搭进去。
    才没几天,明显长出黑眼圈,又撑了几天,下班回家一看,家里突然热闹起来了,婆婆也回来了。
    夏禾眼眶微红,直接就扑进杨玉凤怀里:“妈,陈北欺负我!”
    陈北愣住,什么时候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