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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反击第一弹
    杨玉山的提醒不无道理。
    在这种时期,纷爭不仅是作家之间,还有背后的出版社,有些出版社主推伤痕、批判、反思文学,肯定见不得陈北好。
    陈北很清楚,蛮干必输。
    只能用巧劲,等后天人民文学发刊,报社这边再发力,看能不能把局势扭转过来。
    交完稿子,陈北就先回家。
    回屋后才把翡翠鐲子拿出来,夏禾看到之后,眼睛一亮,拿起来就要往手上套。
    陈北连忙拦著:“长点心吧您,这玩意清宫流出来的,保不准就是死人戴过的,也不嫌晦气。”
    夏禾愣了下,嫌弃地放下。
    瞪了一眼丈夫,没好气道:“知道晦气,你还买回来,不能用,还不能戴,浪费钱。”
    “现在不值钱,以后会值钱的。”
    陈北把桌子放回盒子里,交给夏禾收好:“这鐲子顏色顶级,种水也不错,过个二十年,卖个几百万,玩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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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禾把手搭在丈夫额头上:“三十六度七,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几百万,你见过吗?”
    “……”陈北一头黑线。
    看不起谁呢,上辈子,別说几百万,几个亿都摸过,但现在討论几百万,確实解释不清楚。
    人均工资才几十元呢。
    不过翡翠的价值,陈北还是清楚的,像手上这条鐲子,不算古玩的价值,在行情最高时,甚至能过千万。
    正阳绿、满绿,还是冰种,哪怕是最差的冰种,也是稀缺货。
    “没话说了吧?”
    白狐儿脸眉梢一挑,揶揄道:“你呀,就是败家,还非要找个藉口,拿我当傻子忽悠呢。”
    陈北翻了个白眼,確实没法解释,只能岔开话题:“还有个事儿,知道这手鐲,从谁手上买的吗?”
    “谁呀,熟人?”
    “不是,关三渡,被剪头髮那个,买完才知道,要不然我还得再压一口价。”陈北撇了撇嘴。
    “那是挺巧的。”
    夏禾莞尔,打趣道:“关三渡的日子过不下去了?不对呀,原虫年、那岩被开除,关三渡可没有。”
    “没记错的话,他是大学老师,怎么会变卖家產?不应该啊。”
    正常过日子肯定不用。
    但要搞事情,那点儿死工资就不够用,关三渡已经跟一群人坐在一起凑钱,商量怎么搞陈北。
    花钱的活儿,他们熟。
    发表一篇攻击陈北的文章,给多少钱,可以按篇算,也可以按字数算,单篇,真花不了多少。
    如今稿费不高,封顶千字 7元。
    作家,都是穷的,在稿费的基础上,每千字再补贴 10元就差不多,比较出名的,补贴 15、 20元,有的是人干。
    联繫人,也不难。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在文化部门上班,关係网还能往外拓展,要拉起一帮人,把声势搞大,並不困难。
    但这样一来,花费就不少。
    他们要的是铺天盖地一般,用舆论把陈北淹没,用不著爭论对错,就比谁的声音大。
    当一个、十个、百个作家站出来说,陈北干的事情没有意义,那陈北干的事情就没有意义。
    一夜过去,关三渡开始忙碌。
    又有不少报纸出现批判陈北的报导,风格较之前一天,多少有些变化,引用了不少案例。
    这些案例无不在说当前的困境。
    就业、收入、生活……困难简直不要太多,也是当前社会存在的最尖锐的问题。
    但举再多例子,观点也不新鲜。
    打法还是昨天那一套,陈北一直强调的,追忆过往的辉煌,对解决当下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关三渡怀疑,背后应该有人组织,要不然打法不会如此一致。
    “很高明啊!”
    “不过声势小了些,零零散散,不成规模可不行,说到底,还需要我们添一把火。”
    又一天过去, 11月 15日!
    朱小红很早就出门,直奔胡同口的报亭,跟售货员熟悉,直接就在报亭翻起报纸。
    骂陈北的、骂时间客的很多。
    隨便翻开一份报纸都有,铺天盖地似的,看著触目惊心。
    “为什么会没有意义呢?”
    “了解曾经的辉煌,知道来时的路,才知道未来要去哪里,还有,文化自信、民族自信,不是好事么?”
    朱小红咬著牙。
    从第一次看到“时间客”的文章,就特別喜欢这种观点,好过那些,总要你反思、反思、再反思的。
    姑奶奶又没错,凭啥要反思?
    她就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指责时间客,难道我们就不被允许文化自信、民族自信?
    深吸口气,拿起摊子上的燕京日报,陈北已经几天没发文章,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会不会懟回去。
    有,而且是两篇!
    朱小红眉梢微微地扬起,又拿了一本人民文学,付完钱就匆匆赶去学校,早读课已经开始。
    偷偷瞅了一眼班主任,见没往这边,就把人民文学翻开,堂而皇之放在桌子上,当成语文书看。
    时间客,也是两篇文章。
    《印渡阿三,能有多抽象》,看到这个標题,朱小红眨了眨眼睛,这已经涉及到知识盲区。
    对於印渡,几乎一无所知。
    非要说有什么印象,就是曾经跟他们干过一架,差点把人打崩,那应该是一个很弱鸡的地儿。
    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写的?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屎尿屁全出来了,不会是真的吧?骂人都没这么难听。”
    种姓、信仰、圣雄、英雄、信誉等,以及各种神奇的人文风俗……朱小红看著都傻眼。
    “每天晚上要五六个年轻女人一起洗澡、睡觉,这叫考验意志,阿三家的圣雄是真会玩啊。”
    “原来阿三眼中,牛尿是所有饮料中营养最丰富的。”
    “左手擦屁屁,右手吃咖喱,差不多一个色,就不怕搞混了?”
    ……
    每一件事,都像一个笑话,朱小红甚至都怀疑,时间客是不是改行,不骂人,开始写笑话集。
    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笑出来。
    抬头一看,才发现班主任就站在跟前,朱小红的笑声戛然而止,悻悻地缩了缩脖子:“张老师……”
    “拿来!”班主任冷著脸。
    朱小红脸色发苦,又捨不得,狠了狠心:“张老师,能不能让我把这篇看完,我就想知道,时间客会怎么反击。”
    “您也是时间客的书迷。”
    “求您了!”
    班主任愣了下,这娃儿胆子挺大。
    不过有一点她没说错,自己確实是时间客的书迷,也是陈北的书迷,几乎每一篇报导都会看。
    班里也有很多时间客的书迷。
    年轻人就喜欢陈北的文风,从不缺乏趣味性,总能用精准风趣的语言骂人,挥斥方遒之间,又能让人產生一股自豪感。
    最近几天,陈北被骂,被围攻,大家都在关注,课间的时间,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都有很多人討论。
    “上去,念!”
    “张老师,我知道错了……”
    “没让你认错,去讲台上,读一遍,这些天你们都在关注时间客会怎么还击,正好一起探討。”
    “好嘞!”
    朱小红一喜,拿著书就上台,大声地念出,台下的学生立刻就笑不活,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讲笑话呢。
    大多数人这辈子就没想过,原来一个国家可以如此奇葩。
    可到了后半段,风格突然一变,开始讲起种姓的架构,以及种姓制度的起源。
    种姓,怎么来的?
    很简单,一波人打进来,成了主子,原住民就成了奴隶,又一波人打进来,原先的一波人就再次下沉。
    最后形成现在的模样。
    但阿三们很快乐,上层的婆罗门、剎帝利很高兴,下层的吠舍、首陀罗也快乐,甚至连达利特都很快乐。
    这要怎么理解?
    换成华夏人,只会喊王侯將相寧有种乎、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然后抡起棍子上,干他丫的。
    可阿三,就不!
    他们很快乐,到底是什么原因?
    原因其实很简单,祖上没过过好日子,认为生活就是这样,根本不知道,什么才叫好日子。
    怎么做,才能过上好日子。
    一个祖上没有阔过的民族,是不知道抗爭、也不知道发展的,因为没有来时的路,就不知道要去到哪里。
    第一篇读完。
    教室里鸦雀无声,很多人都低著头,开始想,开始思考,朱小红却接著念第二篇,也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