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招工名额,陈北真不稀罕。
家里还需要安排工作的,就剩下大哥陈东,顶多算上未来嫂子,等自己跟夏禾参加高考,直接顶岗就行。
不过杨厂长待自己不差,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不帮著出谋划策,实在说不过去。
把香菸点上,陈北开始琢磨。
跟永飞凤竞爭,確实很难,但如果另闢蹊径,走另外一条路,未必就不能行。
自己说不定也有利可图,可以迅速完成第一桶金的积累。
之前卖翡翠,也算第一桶金。
但太少,十万港幣,哪怕用槓桿,放到金融市场上,也是小角色,掀不起一点儿风浪。
烟抽到一半,陈北弹了下菸灰:“厂长,回头我整理个方案出来,元旦后咱们再细聊?”
杨厂长这才放他离开。
陈北回到办公室,琢磨了半天才开始写方案,要是能藉助厂里的资源,真的有机会捞一票大的。
一直忙到下班,方案也没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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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吃饭时,陈北瞟了一眼陈西:“二姐,我们科室的周冬梅,周姐,你还记得吧?”
陈西嗯了一声。
自己负责办公室採购,跟宣传科也有工作往来,周冬梅正好负责宣传科的这些事项,多少有些交集。
“周姐还是咱们厂联谊会的主任,平时最喜欢给人做媒,这不,看上你了,想给你拉个线。”
陈西脸颊羞红,低头哦了一声。
“好事呀,还害羞上了。”
杨玉凤笑了笑,瞟向儿子:“男方什么情况?哪里人,多大了,在哪里工作?”
“是周姐的大侄子,二十一岁,插队刚回来,在市政上班,他们家的条件也不错,二姐,你是怎么想的?”
陈西低著头,不吭声。
陈北扶额苦笑,大伯多硬气,大伯母还是村里的吵架一姐,二姐这软绵绵的性子,也不知道隨了谁:“要不算了,在家多养两年。”
“瞎说什么呢。”
杨玉凤白了儿子一眼:“在市政上班,条件多好,二丫头,回头去见一面,合不合適再说。”
陈西红著脸,嗯了一声。
杨玉凤开始传授相亲的要诀,要怎么判断一个男生合不合適,陈北听著,感觉有点魔幻。
“妈誒,要不您改行当媒婆得了。”
“滚一边去!”
“好嘞!”
陈北果断滚蛋,还把媳妇儿拉上,让夏禾帮忙画图,杨厂长想搞自行车,肯定不能按现在的款式来。
甚至,不能盯著现有市场。
现在才 1978年底,跟永飞凤抢市场,陈北自觉办不到,除非有一大批钱砸在营销上。
但可能吗?
花了两天时间,把方案整理好,刚好碰上元旦,放一天假,公历时间正式进入 1979年。
陈西相亲,就安排在这天。
没有走远,就在北海公园,双方见个面,要是看上了,会约定下一次见面,要是没看上,就一拍两散。
临出门时,陈北又一通交代。
心里很不得劲,自家的好白菜,万一被猪拱了咋办?可二姐年纪到了,过了年就二十一,正是开亲的最佳年纪。
这年头可不流行晚婚。
年纪一到,自己不著急,家里都跟著急,下手慢了,好的就被人挑走,结婚也是一副“时不待我”的架势。
不过如今的大年未婚青年也多。
1979年开始,知青大规模回城,老光棍扎堆,街道办、工厂、单位,时不时就举办联谊会,帮著操心。
很多家庭在这一时期也经常组织家庭聚会、亲友活动,都忙著给老光棍们扩大社交圈子,製造一些机会。
“行了,时间快到了。”
陈南扯了一下弟弟,没好气道:“没完没了的,说的你好像相过亲一样,就知道瞎操心。”
陈北撇了撇嘴,这才放行。
等二姐出门,又看向亲姐:“嘖嘖……人跟人的差距,咋那么大呢?一起进厂,怎么就没人看上你。”
陈南二话不说,拿起鸡毛掸子就打,对这个傻逼弟弟,动手远比动口来得管用,这是从小总结出来的。
夏禾在边上看著,直摇头。
这姐弟俩,没治的,三天两头就要干一架,丈夫也是嘴贱,一开口就能让亲姐火冒三丈。
正打闹时,刘志强来了。
手上提著一堆礼物,看著陈北挨抽,使劲的眨了眨眼,確定没看错,挨打的,確实是陈北。
“那啥,刘哥来了。”
陈北看到来人,连忙叫停,尷尬的整理衣服:“跟我姐闹著玩呢,刘哥,赶紧的,到屋里坐。”
对方如此尷尬,刘志强哪好意思留下来看戏:“不进去了,就是给你送东西的,杂誌社元旦福利。”
“马上还要去下一家呢。”
说著,把东西交给陈北,又说了一句:“你的新书,明天正式上市,记得关注一下,稿费跟补贴,回头给你送来。”
说完,就要走。
陈北连忙放下东西,一路送到大门外,回来就白了亲姐一眼:“看吧,客人都被你嚇跑,母老虎似的。”
“再说一句试试!”
“说啥,有啥好说的。”
陈北果断认怂,岔开话题:“看看杂誌社送的东西,水果、糖果、糕点,嚯,还有个块清酱肉,估计七八斤呢。”
清酱肉,起源於明代,用清酱醃製,再风乾,也是腊肉的一种,跟金华火腿、粤东腊肉齐名。
这一块,不便宜,还不好搞。
陈北直接交给陈南:“中午蒸一盘,再调点酱料,嘖嘖……有段时间没吃这玩意儿了。”
陈南嗯了一声:“就中午吃一顿,剩下的拿回老家,咱哥结婚,桌上也能多一盘肉菜。”
“你是会算的。”陈北莞尔。
这么干也没毛病,谁家办席都一样,桌上的肉菜,没有几片肉,也就够每个人夹一两筷子。
“谁跟你似的,不会过日子。”
陈南翻了个白眼,切下来半斤多,先用清水洗乾净,再放进锅里煮一个小时,直到筷子能轻鬆扎进去。
等肉煮好,陈西也回来了。
一家人全都围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著,陈西红著脸,一会儿吭一声,一会儿吭一声,陈北听著都著急。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感觉人还行,还约了明天再见面。
白菜估计是留不住嘍!
陈北暗暗嘀咕,已经开始琢磨,让人去打听一下,把对方的家庭、人品都了解清楚。
小平头就挺適合干这个。
只要钱给够,那小子能干的事情很多,正好家里的票据不多,明儿下班就去看看。
翌日上班,陈北带上方案去找厂长,把夏禾画的两张图拿出来,杨厂长直接来了一句:“什么破玩意儿?”
“自行车!”
“谁家自行车长这样?”
杨厂长皱著眉头,拿起其中一张:“车把是直的,前叉是什么玩意,看著就奇怪,还没有后座,谁会买这破玩意儿?”
接著,又拿起另外一张。
“这张更搞笑,车把是弯的,还向下弯,这车怎么骑?骑个车,还得弯著腰,趴车上呢?”
陈北突然有点不想搭理这个土鱉。
但为了捞金计划,还是耐著性子解释:“您知道在发达国家,自行车是干嘛用的吗?”
“骑著用唄,多稀奇啊,难道发达国家跟咱们不一样,推著用,还是扛著用?”
闻言,陈北突然有点想打人。
深吸口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发达国家,自行车除了通勤,还是运动工具、娱乐工具,也可以理解为玩具。”
“这两辆车,就是国外的。”
“第一张是山地车,第二张是公路车,玩的人很多,公路车还是奥运比赛的项目,在国外特別流行。”
杨厂长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重新看了一眼图纸,还是忍不住嫌弃:“国內,谁会买这玩意?不能拉人的车,就是垃圾。”
“谁让你在国內卖?咱们搞出口,赚外匯,不香吗?赚外匯呀,你想想,上边会怎么看你。”
“你小子没发烧吧?大白天说什么胡话呢,就咱们厂,国內都干不动,还干出口,那不闹笑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