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对高考还是挺乐观的。
如今的高考,说它卷吧,参加的人很多,录取的人很少,可它也没那么卷,大眾的基础普遍不好,录取分数並不高。
陈北记得很清楚,上辈子他们这一届,总分 500分, 280分就能过线,燕京、华清的录取线也才 380分。
夏禾的基础不算差,去年差 2分就能过线,这一年又很用心,韩月时不时就弄来各地的卷子,夏禾一张都没落下。
除此之外,还有陈北辅导。
陈北虽然记不清考题,但多多少少还能记得一些题目的类型,特意给夏禾做过模擬。
这些资源都是其它考生没有的,陈北认为,夏禾拼一拼,未必就没有机会拿到燕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七月六日,夏禾还要读书。
陈北强行把书合上,拉著媳妇儿就出门:“考前放鬆心態,准备这么久,不差这一天。”
夏禾嫌弃地收回手,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谁,上次高考,过度紧张才没过线的。”
陈北愣了一下,有这事儿?
好像之前糊弄夏禾说过一嘴,她倒是记得清楚:“那是老天爷安排,让我晚一届,专门等你的。”
“油嘴滑舌。”
夏禾嘴角微微荡漾开,眼角闪过一丝窃喜:“骑上自行车,找韩月一起去逛北海公园。”
韩月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儿去。
俩人过来时,顶著熊猫眼,还在一个劲的看书,叫她出来玩,还嚷嚷著,要再衝刺一下。
最后还是赵芸婭开口,韩月才放下书跟著出门,嘴里时不时地冒出一句“知识点”。
陈北莞尔,这姑娘魔怔了。
韩月確实挺拼的,这一年下来就窝在家里啃书,还请了家教,几乎没怎么放鬆过。
不过对她来说,確实很有必要,因为家里的关係,將来肯定在体制內发展,拿到大学文凭至关重要。
尤其是“新三届”的文凭。
从 1977到 1979,这三届大学生是最吃香的,完全契合了国家发展对人才的迫切需求,自带独特的时代光环。
毕业后各大单位都抢著要,迅速占据各行各业的核心岗位,未来大多数人都在管理层,或者成为专业领域的骨干。
韩月家里关係硬,再有“新三届”的光环,將来在体制內,不说多大作为,顺风顺水是必然的。
玩了半天,翌日就迎来高考。
陈北的心態很放鬆,对別人来说,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自己上辈子已经在桥上走过两次。
无非是再来一次。
家里人不这么想,一大清早就起来准备早餐,陈南特別不放心,反覆提醒:“东西都收拾,准考证最重要,一定要带上。”
“最重要的,不是带上脑子吗?”
闻言,陈南深吸一口气,嘀咕著,高考重要,暂时不跟傻逼弟弟计较,等考完试再收拾。
谁知道陈北又来一句:“对你来说,確实不重要,考了两次,也没见你带上过脑子。”
“我……我忍!”
陈南赶紧走开,生怕他下一句出来,自己会忍不住,自己参加高考,那是为了回城,去碰碰运气。
事实证明,运气不太好。
跟脑子没关係!
夏禾见状,咯咯笑了出来,心情都放鬆不少,这是丈夫第一次在亲姐跟前占到便宜。
临出发前,杨玉凤又交代:“小禾,放轻鬆就行,不要有压力,就算今年没考上,明年再考也是可以的。”
至於儿子,她是不担心的。
小混蛋心大的很,日子过得很有节奏,优哉游哉的,一点也看不要高考,倒像走过场。
“妈,放心吧,去年考过,有经验的,也就两天时间。”
1979年的高考定在 7月 7、 8、 9日这三天。
不过陈北和夏禾只需要参加前两天,第三天是外语考试,报考外语系、外语学院的人才需要参加。
到 1981年,英语才是必考科目。
“不紧张就好,东西都带上,现在就出发。”杨玉凤说著,又帮忙检查一遍东西。
然后,全家一起送考。
连谢云峰都赶了过来,如今跟陈西的关係定下,双方都见过父母,这傢伙有事没事就往这边跑。
陈北对此意见极大,总觉得是一头猪跑自家菜地,平时没给谢云峰多少好脸色。
今天也一样。
嘴里嘀咕著,已经蹬上自行车,考点就在五中,距离不过三公里多,十几分钟就到考场。
把自行车交给家里人看著,陈北跟夏禾一起,出示准考证,进入考场,等监考老师发下卷子。
陈北还挺怀念这种气氛的。
有多少人跟自己一样,活了两辈子,还能重新体验一次高考,不同的是,这次高考的心態很平和。
倒是夏禾,嘴上说著不紧张,等考捲髮下来时,手脚都忍不住轻微颤抖了起来,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
但做了几道题,很快就放鬆下来。
自己会呀!
同类型的题目,很多都刷过,甚至有些题目,就是陈北讲解过的,还反覆做过几次,都刻在脑子里。
两天的考试下来,紧绷的神经立刻就放鬆下来,回到家里,往房里一钻,打开风扇,倒头就呼呼大睡起来。
看著累趴下的弟媳,再看悠閒的弟弟,陈南一脸狐疑:“你確定是去参加高考,不是去走过场?”
“考试,多简单的事儿。”
陈北点上一根香菸,悠閒地吐著烟雾:“就你那点儿脑容量,跟你说不明白的。”
“给你两天好脸色,样儿大了,人五人六的,真拿自己当根葱是吧?正好,拿来熗锅。”
高考结束,陈南可不会再忍。
操起鸡毛掸子,家里立刻鸡飞狗跳,谢云峰也在,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一愣一愣的。
还好,陈西很温柔。
不过嘛,这个小姨子可以,得多討好些,以后小舅子再给自己甩脸子,也有个告状的地儿。
瞧那鸡毛掸子甩的,多有气势。
刚想起鬨喊一句好,就见陈西一眼瞪过来:“你可別闹,惹了我弟,回头你还得挨收拾。”
谢云峰悻悻地闭上嘴。
小舅子確实惹不起,架势太大,一般人扛不住,偏偏,还是个小心眼的,自己在他手上可没少吃亏。
等他们姐弟闹够,谢云峰也留下来吃晚饭,至於夏禾,压根就没起来过,一觉就睡到第二天中午。
“缓过来了?”陈北坐在床沿,捏了下媳妇儿的鼻尖。
一头蓬乱的头髮,身上的睡衣也有些凌乱,迷迷糊糊的,跟平时真不一样,还真有一股子凌乱美。
“全身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抱我一会儿。”
夏禾身子往外一倒,靠在丈夫怀里:“感觉跟打了一仗似的,提不起一丁点劲儿。”
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使劲搓了搓脸,换好衣服:“下午去看看姥姥、姥爷,再把厂里的事情交接清楚,咱们就去香江。”
“先吃午饭,然后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带过去。”陈北点了点头,对俩老人的印象挺好的。
至於夏禾的舅舅、舅妈,真不敢恭维,前段时间过去,旁敲侧击才知道,老丈人留给老人的钱,早被两家瓜分乾净。
走出房门,杨玉凤就催促著:“小禾,赶紧去洗漱,特意给你燉了老母鸡,好好补一补。”
“谢谢妈!”
夏禾甜甜一笑,赶紧去洗漱,没一会儿就坐上餐桌,自然而然的,又聊起高考的事情。
也是大家最关心的。
夏禾信心很足,大多数的题目都会做,直接就说肯定能过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燕京大学。
闻言,杨玉凤大喜,看向儿子:“回头多弄一些票据,等你俩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咱们就办席。”
“不但要办,还得大办特办。”
“去年孙家怎么干的,咱们家的场面要更大,到时,小禾你跟我一起去孙家,邀请他们参加升学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