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电脑上的录像,刘省长的脸色有些难看。检察院前不久刚出了大问题,现在又搞这一套!直接把汉东官场的脸给踩到了脚下!
画面里,司机小钱跟会计尤瑞星在提前预演了一遍之后,才被带著进入审讯室。
可以说是把一切都做的很完善了,只是包括季昌明、钟小艾在內的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一个问题。
当初蔡成功带著司机去给侯亮平送礼,提了两麻袋的中华烟跟茅台酒,定製的西服等等……
在侯亮平带著两人上楼的时候,正巧在楼道里碰到了反贪总局的秦局长!
秦局长还微笑著问了侯亮平两句,长信侯说是老家的同学来做客。
要是钟家镇山石还在?钟书记没从中纪委调离?他们靠著司机跟会计洗白侯亮平的口供送上去,人家可能就捏著鼻子认了!
可现在不一样啊!蔡成功这个当事人在汉东省纪委手里呢,不光钟家没有了往日的权势!沙瑞金现在的局势也不好过啊!
最重要的督导组还在汉东没走呢!还要是想著用曾经行贿人员的口供,来给侯亮平这个受贿人员洗白,那真是想瞎了心了!
当然,这一切秦知远知道情况,刘省长也知道情况了!最重要的是督导组也知道了情况!
事情已经变得有趣起来了,电视剧里的季昌明能成功洗白侯亮平,现在可不会成功了。
汉东省检察院,一场提前排练过的审讯已经开始上演,只是结局早就註定好了。
检察院最得力的侦查处长陆亦可坐在大风厂的会计对面,面前摊著一叠厚厚的卷宗。
陆处长指尖夹著的钢笔没有动,目光沉静地落在尤瑞星脸上。她身后的周正打开了录像,“咔噠”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尤瑞星,我们今天找你来,是想核实一些情况。”陆亦可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切都表演的天衣无缝,真实无比!
“这张民生银行的储蓄卡复印件,你看看,是不是你经手办理的?”
陆亦可將复印件推过桌面,纸张与光滑的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直低著头的尤瑞星调整好了表情,这才抬起头,目光恰落在卡片號码上。
精彩的演技下,这傢伙瞳孔骤然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乾涩的唾沫。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去拿那份复印件,指尖刚碰到纸边,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
看上去就像第一次见到这份复印件一样!
“是……是我办的。”尤会计的声音带著老態的沙哑,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表现的很真实。
“但陆检察官,我对天发誓,侯亮平处长他绝对不知情!”
尤瑞星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语速不自觉地加快,“这事儿跟他没关係,全是蔡成功的主意,也是我一时糊涂!”
“你慢慢说,把前因后果讲清楚。”陆亦可抬手示意他冷静,钢笔在纸上轻轻敲了敲。
渐入佳境的尤会计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桌面上,指腹摩挲著桌面的纹路,像是在寻找支撑。
“我跟著蔡成功在大风厂干了十五年,从一个出纳做到会计,厂里的每一笔帐,每一个帐户,我都门儿清。”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著几分感慨和无奈。
“前几年厂子还行,可后来资金炼越来越紧,三角债缠得死死的,上游的原料商催款,下游的货款又收不回来。到去年下半年,二十三个对公帐户全被法院查封了,一分钱都动不了。”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像是看到了那些难熬的日子。“工人的工资欠了八个月,两百多號人天天堵在厂门口,有的要养家餬口,有的要供孩子上学,哭得撕心裂肺。
蔡成功急得满嘴燎泡,天天出去跑贷款、找关係,可到处碰壁。有一天晚上,他找到我,给我一张身份证复印件,让我去办一张银行卡,用来给工人们发工资。
我当时就不愿意,说这不合规矩,而且用別人的身份证办卡,是违规操作。”尤瑞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懊悔。
“可蔡成功拉著我的手,说尤哥,算我求你了,不这么办厂子就垮了,几百號人就没饭吃了。
我看著他那样,又想著厂里那些跟著我们干了十几年的老工人,心一软,就答应了。”
站在监控室里的季昌明、钟小艾等人看著这一幕,面露微笑。
接下来,这位尤会计详细描述了办卡的过程,语气里满是正经:“我找的是邻省一家小银行,那边为了拉大客户,有上门服务,不用本人到场,有身份证复印件就行。
卡办下来之后,一直由我保管,所有的资金往来都是厂里的应急周转,进的是欠我们货款的小公司的钱,出的是给工人发工资、买原料的钱。
我每一笔都记了帐,清清楚楚,绝对没有给侯局长分过什么红利,他连这张卡的存在都不知道!”
另一间审讯室里,气氛同样紧张。蔡成功的司机小钱坐在铁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在一起。
这傢伙一边想著当初去给侯亮平送礼时在楼道里碰到的那个领导,一边想著怎么按照进来之前那个领导交代的说。
林华华將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照片上是两箱茅台和一箱中华烟,码得整整齐齐。还有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里面是一套价值七八万的西服。
“小钱,认识这些东西吗?”林华华的声音清亮,带著询问的意味。
司机小钱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又抬头看了一眼监控,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点头:“认识,这是过年前,蔡总带著我给侯局长送的礼。”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有些紧张怎么办?“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著十万块现金。”
“送出去了吗?”周正追问了一句,身体微微前倾。
小钱猛地摇头,语气急切:“没送出去!绝对没送出去!”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表现的很激动!
“蔡总带著我上门送礼,刚进去还没倒茶呢,侯处长就说让蔡总把东西拿走,我就拎著东西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