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客运站,候车大厅。
徐长青穿著一件普通的夹克,戴著鸭舌帽,儘量压低帽檐,他身后跟著两名便衣警卫。按照那张血染小票上的號码,徐长青找到了位於大厅角落的一排自动寄存柜,柜体已经有些掉漆,上面贴满了治性病和办假证的小gg。 谁能想到,足以引发政治地震的证据,就藏在这个脏兮兮的铁皮柜子里?
徐长青深吸一口气,输入了小票上的密码,柜门弹开了。
徐长青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迅速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黑色的塑胶袋,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包还没拆封的廉价香菸,拆开烟盒后在锡纸的夹层里,赫然放著一个银色的微型u盘。
“找到了。” 徐长青的手在微微颤抖。 这是侯亮平拿命换来的东西,他迅速將u盘贴身收好,对身后的警卫打了个手势:“走!马上回双州!”
此时李贤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屋內的音响里放著《沙家浜》的唱段:“想当初,老子的队伍才开张”
他的心情极好,刚才得到確切消息,侯亮平虽然没死,但也成了植物人,而那辆车已经被烧成了废铁,所有的证据都灰飞烟灭。
“书记,您真是神机妙算。” 双州市公安局局长在一旁拍马屁: “那只猴子想跟您斗,还嫩了点。现在人废了,证据没了,最高检那边也没话说了。咱们可以说这是交通事故,顶多让那边赔点钱。”
李贤抿了一口红酒,眼中满是得意: “陈卫民以为找来个愣头青就能翻天?他忘了,双州是谁的地盘。”
李贤放下酒杯,拿起电话,拨通了燕京那个熟悉的號码: “何主任,向您匯报一下。双州的灰尘,已经扫乾净了。”
“那个侯亮平出了点车祸,现在躺在医院里,估计醒不过来了,请齐老放心,咱们的生意,还是照旧。”
掛断电话,李贤长舒一口气,这一关,他闯过来了。
陈卫民家中,窗外已经掛起了红灯笼,双州的街头洋溢著春节將至的喜庆气氛。 但陈卫民看著那个从林川客运站取回的微型u盘,里面是侯亮平拿命换来的齐家洗钱图谱。
徐长青站在一旁,小声问道: “市长,联繫钟书记吗?他还在等消息,毕竟侯亮平是他女婿”
“不。” 陈卫民合上电脑,目光深邃而决绝: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钟书记的权限,涉及到齐老。”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红色的保密电话前。 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直通海里的號码。
“我是陈卫民,请转接校长。”
校长此时正在批阅关於春节市场供应的文件,秘书轻声匯报:“双州陈卫民的电话,他说有天大的事。”
校长放下笔,接过电话: “卫民,如果是拜年,现在还早了点。”
“校长,我不是来拜年的,我是来告御状的。”
陈卫民的声音平静,但说出的话却字字惊心: “双州政法委书记李贤,勾结黑恶势力,阻挠国家战略项目,这是其一。”
“其二,他指使手下製造车祸,谋杀最高检特派专员侯亮平,侯亮平同志目前已成植物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斗爭了,这种行为是绝不能容许的。”
“其三,我掌握了確凿证据,李贤通过地下钱庄,向海外转移巨额黑金。资金的最终受益人,是齐伟。”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暴怒更让人恐惧,齐伟是谁,校长心里很清楚。
良久,校长的声音传来,听不出情绪,却带著千钧的威压: “证据確凿吗?”
“铁证如山。是侯亮平拿命换回来的。” 陈卫民回答: “校长,双州是双新欧的起点,是国家的一带一路战略枢纽。如果在那里盘踞著这样一个独立王国,国家的战略安全就无从谈起,这颗毒瘤,必须切除。”
校长的声音里透出了一丝寒意: “会议刚过,就有人敢顶风作案,还敢对钦差下杀手。看来,有些人是把刑不上大夫当成护身符了。”
“卫民,你想怎么做?”
陈卫民看了一眼窗外的红灯笼: “快过年了。我想在节前给双州的老百姓,也给全国人民送一份年货。我想请您授权,动用警卫局的力量。”
“不要中纪委的大部队,只要一队精兵,我要在双州,就地拿下李贤。”
“好。” 校长只回了一个字。 隨后,他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成为了这一卷最核心的题眼: “不管是老虎还是苍蝇,只要触犯了党纪国法,绝不姑息。动手吧,过个乾净年。”
五分钟后。
陈卫民叫来徐长青: “通知市委办公厅, 后天是腊月二十八。建议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暨春节安保工作部署会,请所有常委、副市长,以及公检法一把手必须参加,不得请假。理由是:沈从刚书记要传达中央关於春节稳定的重要指示。”
徐长青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是!”
腊月二十八,市委一號院,第一会议室。
会议室里张灯结彩,摆放著鲜花,洋溢著春节前的喜庆气氛。 服务员正在给各位领导倒茶。参会的领导们大多神色轻鬆,互相寒暄著准备去哪里过年。
李贤穿著一身西装,笑眯眯地走进了会议室。 他今天心情很不错,在他看来,这场风波已经过去了。 哪怕是今天的安保会,他也以为只是例行公事。
“李书记,气色不错啊。”统战部长笑著打招呼。 “哪里哪里,过年了嘛,大家都轻鬆轻鬆。”李贤笑著回应,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上午十点整。 会议室的大门关闭。 市委书记沈从刚和市长陈卫民准时步入会场。 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甚至有些凝重,这让会场的气氛稍微冷却了一些。
沈从刚坐定,目光扫视全场,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开场白,而是沉声说道: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项议程,不是安保也不是拜年,而是整风。”
李贤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时候整什么风? 但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陈卫民。陈卫民正低头看著笔记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贤心里冷笑,“没有证据,你们能拿我怎么样?批评教育?”
“同志们。” 沈从刚的声音提高八度: “自去年的会议以来,组织三令五申,要从严治党。但在我们双州,有些人把手中的权力当成了自家的生意,把政法队伍当成了自己的家丁。甚至,还敢对依法办案的同志下黑手!”
听到下黑手三个字,李贤嚇的手抖了一下,他刚想站起来反驳。
就在这时,会议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服务员也不是市委的工作人员,而是一队身穿黑色中山装、胸前別著国徽、耳戴空气导管耳机的精壮男子,这是中央警卫局特別行动组,而在他们身后,跟著五名面容冷峻的中纪委专员。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常委都惊呆了。他们太清楚这身装扮意味著什么。
这队人马径直走到了李贤面前,李贤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大吼一声: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我是来开会的,你们要干嘛!这里是双州市委常委会!我是市委常委!”
领头的中纪委专员面无表情,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盖著鲜红大印的双规令,那个印章,不是市纪委的,而是中纪委的。
“李贤。” 专员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经组织批准,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並涉嫌参与故意杀人、洗钱等重大犯罪,现对你实行双规,带走!”
两名警卫局的特勤一左一右,如同铁钳一般卡住了李贤的胳膊。 这一刻,这位在双州呼风唤雨二十年的政法委书记,像一条被抽了骨头的赖皮狗,瘫软在椅子上。
“我不服!我要见齐老!我要给京城打电话!” 李贤突然疯狂地挣扎起来,嘶吼著: “陈卫民!你阴我!你这是政治陷害!我要告你!”
陈卫民缓缓抬起头,合上笔记本。 他看著狼狈不堪的李贤,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看待垃圾的冷漠: “李贤,省省力气吧。齐老的电话你打不通了。”
“至於陷害” 陈卫民站起身,走到李贤面前,俯视著他: “你去icu看看躺在那里的侯亮平,再去问问被你烧死的特警。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冰冷的手銬锁住了李贤的手腕,在眾目睽睽之下,李贤被拖出了张灯结彩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剩下的常委们一个个面如土色,汗流浹背。他们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沈从刚和陈卫民,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他们知道,这场春节前的会议,是用来祭旗的。
沈从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打破了死寂: “李贤的事,中央自有公论。下面,我们继续开会。议题是:如何肃清李贤流毒,还双州一个朗朗乾坤。”
窗外,第一声春节的爆竹响了,但在双州官场,这是一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