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炎六年,大元皇帝陆不台北上討伐妖魔,因轻敌被诛,饮恨长城之北,事出突然,其弟陆长安临危受命,监国並登基,改元泰安,遥尊其兄为太上皇。】
【七日后,奈何淮安王陆长安为君怯懦,趁攻城之乱,出逃京师,大元將士士气全无,京师失陷,陆长安为乱箭射杀。】
【中原覆灭,修真界易主,天下自此进入新篇章】
起初,眼前这些篆文逼真的佇立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陆长安也不敢相信。
后面他才发现,这些文字是预言,是真的!
深夜,大元京城的宫灯烛光摇曳,陆长安看了一眼四周,王府只有自己一人,確定这些文字只有自己能看到。
凭藉这些文字,他已经躲避了两次死亡危机!
第一次,是路过御花园假山观景湖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会被人推下水的预言。
於是,他那天没有去御花园。
第二次,是一碗被下了毒的燕窝羹,预言说他会服毒暴毙。
他直接把那碗燕窝餵了后宫不知道哪位妃子的母猫,结果猫崽子就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而现在,预言再次出现了。
陆长安的大脑正在飞快运转。
没错,他穿越了。
穿越的这十六年,从婴儿到少年,从茫然到接受,他享受了前世常人无法想像的生活。
大元王朝当今龙椅上的天子,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是自己的亲哥哥。
人家是嫡长子,生来就有继承皇位的资格,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实权领地的閒散王爷。
他早就坦然接受了,能不能坐上皇位都无所谓,这样也挺好的。
只要自己不作死,觉得自己老有实力,可有本事了,老老实实的享受就完了。
但是现在,这眼前不知哪里冒出的文字,居然预言自己会登基为帝?
只不过最后会死......
他真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现在即使是傻子都知道,宫里有人想要自己死。
如果自己真的弃城而逃,不仅大元国灭,而且他也会被乱箭射杀!
数息之间,陆长安已经分析完眼前文字带来的信息。
“太后諭旨——到!”
半柱香后,一道拖长的鸭嗓如期而至,打破了陆长安的思绪。
一队全副武装的带刀侍卫隨行,杀伐之气尽显,为首是位头髮苍白的老太监,气色悠然,他朗声道:“传位詔书在此,淮安王上前领旨!”
传位詔书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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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安思索之间,连忙抬头,结果看到老太监的头上,標註了一个红色的“!”。
没错,就是一个血红的感嘆號標记。
那是什么?
之前好像没有?
“王爷?”
御前太监进门之后,看到陆长安还愣在原地,以为他是沉浸在巨大的欣喜中,没有反应过来,连忙开口催促。
太后规定了时间,若是没有將王爷送到,他们怕是要挨罚了。
陆长安即使早已知晓,不过还是很震惊。
预言又成真了!
“这封諭旨,实在是事关重大,能否稍等片刻,让本王先准备一二?”
陆长安见他们如此著急,当即提出了异议。
可就是这声异议,让陆长安看到了老太监头上的感嘆號消失,变成了一串串文字。
像那星图排布,错综复杂,又宛若河图天书,晦涩无比,再次组合之际,太监头顶出现了新的文字。
【淮安王再三推辞,富公公猜疑其中有猫腻,遂命禁军將其绑至寧寿宫,將淮安王的所言所行尽数上报太后】
【慕容太后听罢,將新帝软禁,锁於深宫,新帝自此成为傀儡。】
【太后为保宫中之秘,富公公三日后被赐毒酒而死。】
陆长安看到文字的一瞬间,瞳孔微缩。
这预言居然还是实时变化的?
不对,这个预言不是自己的。
而是这位老太监的!
难道除了自己的预言,连別人的未来也能看到?
若真是如此,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不算是自带了趋吉避凶的能力?
这个红色感嘆號,就是即將死亡的意思?
瞬息之间,陆长安顿时明白了一切,瞭然於胸。
“敢问王爷,有何不妥?”
隨著太监的再次开口,陆长安抬头观察,分明看到了对方的瞳孔微微闪烁,眼底的打量之意,一闪而逝,被他捕捉。
看来预言警示的还真是分毫不差......
在確保安全之前,还是不要跟预言对著干了。
陆长安思忖片刻,很快便做出了决断。
立即一拍脑袋,咧嘴一笑道:“没有,我只是想起来,身旁没有婢女跟隨,不太適应,还请公公行个方便,把本王那个伶俐的丫鬟也带上。”
太监眼眸中的猜疑散去,心中微微无语,有些忍俊不禁道:“原来如此,自然是可以的。”
眼见搪塞过去,陆长安鬆口气的同时,对自己的未来可谓是担忧到了极点。
但见了太后,可就没了回头路了!
再也没有了之前当王爷生活的轻鬆自在。
日后该重新做打算,作为一个閒散王爷,没有幕僚,没有势力,在这宫中行事,可谓是如履薄冰。
好在有预言警示,走一步算一步吧。
陆长安嘆了口气,跟在太监身后,缓缓上了马车。
......
大元皇宫,旭日东升。
自前朝覆灭之后,这中原早已成了异族王朝,朝廷之中的汉人,屈指可数。
陆长安拂起蟒纹衣袖,迎著第一抹日光进入乾清门,心绪难以描述,走上了那本不属於他的龙椅。
没想到终有一日,自己居然能够登基。
成为一朝天子,九五至尊。
只是这天子之位,坐不坐的稳,做不做的踏实,还要看他自己了。
微微抬头,陆长安便看到头顶珠帘之后,还有一位雍容华贵,高高在上的美妇人,画有眼线,美艷的眼珠充满了漠然,有些冷冽。
除此之外,她的头上还有一个鲜红的“?”
陆长安揉揉眼睛,確定自己没看错。
先是感嘆號,后是问號。
感嘆號代表將死之人,这个问號又是什么意思?
正因陆长安看的这一眼太久,立马引起了慕容太后的注意。
她那冰冷充满傲气的眼神,瞪了陆长安一眼。
那眼神,只有一瞬,陆长安只觉身后发凉,仿佛有一千根针扎入自己的脑海,大脑十分刺痛。
这位新上位的太后居然是一位修士,而且修为还不低。
而且这种女人,一看就不好惹,是那种手段毒辣,一肚子坏水的类型。
慕容太后虽然名义上也算自己的母亲,不过並非生母,也没见过几面。
陆长安没有再敢看太后,而是看向了底下自己未来的肱骨大臣们。
他们的头上,却是没有任何的標记。
若是有堪比张居正、于谦那般的时代猛人,其实这泱泱大元,也不是完全没得救。
就希望老天爷给点力,能天降猛男了!
只是他看了半天,发现底下大臣的表现很是奇怪。
要么在低头沉思,想其他事情,要么就直视著他,缓缓打量自己这个新帝王,眼底平静,於视无睹。
毫无例外的,没有一个人把自己放在心上。
这让陆长安心底苦笑。
好歹给我抽一个贤臣良將吧?
怎么底下看起来儘是鹰顾狼相之徒!
大臣虎视眈眈,太后高高在上。
自己怕是要沦为傀儡皇帝了。
看来预言再次成真了。
恐怕这些大臣压根就没把自己当未来的皇帝,而是看做了这妖后的棋子而已。
直到思考了一番,他方才察觉眼下的局势有多严峻。
大元精锐和诸多修士,都被兄长带去北地长城,如今主力几乎全灭。
若是妖族南下破城,那自己作为皇帝,也要跟著死了。
不过眼下这局势,好像盘不活了啊!
谁家好人,刚登基妖族就打到京城脚下了?!
宫廷之內,慕容太后的眼皮微垂,镶嵌了真金指套的小拇指拍在椅子之上,仪態威严无比,开口出声:“新帝既已经就位,阅兵仪式,明日召开,养我军士气,抵御妖魔的第一波袭击。”
她轻瞥了一眼底下的少年王爷,问道:“陛下以为如何?”
陆长安自知年轻,威望全无,没有什么话语权,只能低头招办。
“全凭太后做主。”
这时候,一位思考许久的汉人老臣站出来,不卑不亢道:“太后娘娘,淮安王尚未举办登基仪式,以圣上相称,是不是有些不妥。”
此言一出,让陆长安神情一喜。
莫非自己看走眼了,难道你就是朕的于谦?
何太后看了那名老臣一眼,冷言道:“迂腐!”
“眼下火烧眉睫,等七日的登基仪式结束,妖魔早就打过来了!事急从权的道理,想必是个读书人都知道,你说是吧,顾相公?”
年迈老臣看了一眼朝堂,周围没有一人出言,默默的嘆了口气。
他固然知晓事急从权的利害。
可为新帝竖立权威,也一样重要。
一日不举办登基大典,那皇帝就一日没有权威,如此一来,新君如何统御大元?
哪怕从简,也必须要有个流程。
太后此举,显然是不想让新帝抢过她的风头。
早就听说,慕容太后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不仅利用先皇的恩宠权倾朝野,在京城站稳脚跟,而且还假借圣上之名,降服了京城七大世家,排除异己,连续杀害多位大臣。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分明就是想独揽大权,掌控整个大元!
慕容太后看向底下大臣,声音寒彻:“眼下能抵御妖魔,有我大元的十大供奉,还有十二道院的能人异士,若是顾公一人能御敌,也无需我们煞费苦心了。”
汉人大臣幽幽一嘆:“是老臣失察了,一把年纪,確实也该回家养老了。”
就在此时,一个鲜红的符號在老者头上生成。
是一个感嘆號。
陆长安看到这,即使不点开感嘆號,他也知道代表了什么。
老者要死了。
好不容易有一位清流,怎么就走了呢?
陆长安想出口阻止,但他不敢。
形势如此,大势如此。
一开口,必然会得罪太后,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了。
此时,眼前文字再起。
【景炎六年,陆长安临危受命,匆匆登基,改元泰安。】
【第二日,新帝一大早开始阅兵,可依旧士气低迷,京城之中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有人说你是绣花枕头,区区紈絝王爷,如何能抵御妖魔的进攻,一时间,人人自危。】
【你开始质疑自己能否逆转大局,於是便向太后申请巡抚民间,太后同意了。】
【当夜出行,大內高手隨行,禁军如林,百姓不敢靠近,行至皇陵之外的枯龙崖,祭拜之际,你还是遇到了刺杀,被一名紫衣女子一剑授首。】
【你死在了女魔头的手中,惨不忍睹。】
陆长安看完预言,满脸愕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