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元大都。
“陛下长的好生俊俏!”
“我们日后是不是有希望坐一坐那皇后之位?再不济也是个贵妃?”
朱墙后院之间,鶯燕繚绕,选秀的宫女们还在为刚刚的一幕心向驰往。嘰嘰喳喳的討论。
新帝上位,她们皆是京城有名的世家选拔上来的,若是能入帝王侧,可谓是一飞冲天。
此时此刻,其中一间房屋之中,紫雾浓郁,魔气瀰漫,外围仿佛铺满了一层緋红色的大气层,竟带有阵阵的血腥味。
屋內宫女打扮的紫衣女子在床上打坐,睁眼之后,一想到梦中的那个男子,不由眉头直蹙,冰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虽不明白为何每次度心魔关的时候,都会在梦境中遇到此人。
每次杀了他,下一次又出现了。
反反覆覆,如此循环反覆,压根杀不完。
每一次都能以不同的方式,趁她入定,进入梦境之中,搅乱她的修行,儼然成为了她的心魔。
而今日进宫,她方发现此人颇为眼熟,竟然是大元的新帝!
既是心魔,自当由她亲手斩之。
此时此刻,一抹青光遁入緋红色的禁制。
一名身著青衫的曼妙女子推门而入,一阵香风隨之袭来,她缓缓上前,恭敬拱手道:“见过代掌教。”
绿卿,山门护教长老,神通五重。
但绿卿清楚,眼前这位主儿,才是整个修真界都闻风丧胆的存在。
罗剎魔祖山,代掌教加首席真传,姑无霜。
修道不过百载,躋身神通第十重,距离元神境,只有一步之遥,只要突破渡劫三关,肉身关,生死关,心魔关,就能成为老祖那般的可怕存在。
届时,位列十大魔门之一的罗剎魔祖山,有望坐拥两尊元神境大能,衝击魔门第一的宝座,不在话下。
“嗯。”
姑无霜只是轻点螓首,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绿卿继续道:“启稟代掌教,老祖还在闭关,不过她老人家的任务已经派下来了,让您下山刺杀大元妖后,不得有误。”
“此行,需要您隱藏身份,不能暴露魔门的踪跡。”
“如今的大元京城,高手如云,有十大高手,加上十二道院的练气士,不好对付,儘量不要正面交手。”
姑无霜冷淡点头:“本座心中有数。”
绿卿说完正事,脸上恢復笑容,好奇问道:“师姐的心魔关可否顺利?”
姑无霜深吸一口气,脑海又忍不住想起那个略带俊秀的男子,忍住咬牙切齿的衝动,平静道:
“不急,还在准备。”
总不能说,她堂堂代掌教首席真传,遇到了一个可恶男子,每每遇到关键时刻,就出来添乱,乱了她的心境,导致功亏一簣吧?
这显得自己多无能。
绿卿想起师姐的前半辈子的事跡,不由暗自担心。
“掌教,您还在想那位的事情么,山门已经调查过了,世子如今仍在人世,还成了他国亲王,真是岂有此理。”
姑无霜淡淡道:“当年的事情,我早已释怀,不必多言,眼下老祖的任务更重要。”
两人言语之间,门外脚步响起。
绿卿立马警戒起来,神通五重的威压瞬息激盪整个房间,惹得床帐为之迎空飘荡。
姑无霜纤细的素手伸出,轻轻下压,以表安心。
绿卿立马收敛了所有气息,变回了一个体態柔弱的青衫女子,与刚刚判若两人。
“原来是富公公。”
姑无霜打开房门,淡淡一笑。
“紫霜姑娘。”
富公公亦是轻笑一声,將手中的牌子递上。
姑无霜接过牌子,山上多年,已然不知世俗规矩的她,並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公公这是何意?”
富公公小声又略带玩味道:“陛下今晚,要你侍寢。”
听到这番话,姑无霜先是一愣,隨后眼眸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杀意。
最后才是露出一丝丝虚假的窃喜,虚与委蛇。
富公公看到她表现出的窃喜,心中满意。
“好好侍奉陛下,记住该守的规矩,太后娘娘亦不会亏待你。”
姑无霜当即行了一礼:“多谢公公相告之恩。”
可当她重新回到屋里,冷淡的將牌子往桌上一扔。
绿卿一张小脸,怒气冲冲,慍怒道:“真是岂有此理,那狗皇帝,竟然敢让师姐侍寢!”
“师姐,要不要今晚让我直接给他......”
姑无霜回屋坐在床榻之上,摇摇头,抽剑一观,雪白鋥亮的剑锋倒映出她那无暇宝玉般的侧顏,还有那对如墨般清冷的双眸。
“无妨,我还愁以什么法子靠近妖后呢,如今这个狗皇帝,倒是给了机会。”
“呼呼——”
此时,剧烈的风声刮的门扉震动不止。
绿卿看了一眼屋外,愣了片刻,推窗伸手,一股刺骨寒意从屋外袭来,一片雪花落在手心,融化不见。
今年的初雪,终是到来。
“师姐,下雪了。”
姑无霜擦了擦自己的佩剑诛血。
“嗯,今夜让我会会这位狗皇帝。”
......
此时此刻。
陆长安望著屋外飘雪,感受体內充盈的元气,竟没有丝毫的寒冷之感。
暗自感慨,这阳神十八停,还真是好东西。
只是修炼了第一停,就已经有这般神奇的效果,悍然破境,提炼元气,浩气磅礴。
虽是宗师第二境,哪怕是面对第三境的武人,也有一战之力。
依照功法中介绍,这十八停似乎好像是某位山上神仙的不传之秘。
很快,屋外传来叩门声,是富公公回来了。
“启稟陛下,紫霜姑娘接了牌子,陛下只需等待今夜亥时即可。”
“知道了。”
陆长安点头,发现对方头顶的感嘆號红色愈发浓郁了。
说明死期愈发接近了。
陆长安望著低头恭敬的老太监,宛若家奴一般,似是有意无意的提起:“富公公啊。”
“奴才在。”
富公公立马凑上前恭听。
“你来宫里多少年了,现在是什么职位?”
富公公听到陆长安这样问,心底也是有了警惕心,不过还是如实说了:“奴才如今六十有七,自八岁便入宫了,我大元的太监,向来事主而为,不过家臣耳,哪有什么职位一说。”
陆长安闻言,微微恍然。
如今大元,太监没有什么地位。
不像前世的明朝,设立十二监,又有东厂,监察百官。
所以太监在宫里实在是没有地位,跟家臣没什么区別,主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陆长安挑眉道:“公公在皇宫这么多年,尽心尽责,连太监总管的位子都尚且没有做到?”
富公公拱手道:“能够在太后身边做事,已经是感激涕零,奴才岂敢要求太多。”
显然,富公公並未理会陆长安的拉拢之语。
陆长安看著眼前的將死之人,还是给了一个善意的提醒:“若是太后宫里的规矩太过严苛,可来朕的宫中多走动,想必母后也是不会怪罪的。”
“喏。”
富公公见小皇帝能说出这番话,心中也是颇为意外。
似乎这位京城之中无人问津的閒散王爷,並没有传闻中的那般不堪。
可惜了,有心思是好的,但实力太弱。
如今太后把持朝政,连同三位辅国大臣摄政,垄断了整个朝廷,这位小皇帝,怕是没有出头之日咯。
如何选择,他还是看得清的。
待到富公公走后。
霎时,陆长安的眼前,预言再现。
【今夜亥时,新帝召宫女侍寢,不料突生变故,宫女竟是刺客,挟持新帝,前往寿寧宫。】
【太后与刺客交手,爆发大战,京城进入全城警戒。】
【仓促之中,寿寧宫並无人护你,你死在了刺客的风波之中。】
看罢文字,陆长安开始思忖:“那女魔头竟然没有杀我了?”
“难道说,她真正的目標其实本来就不是我,那之前杀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陆长安盯著最后一行文字。
觉得十分诡异。
偌大的寿寧宫,高手如云。
竟然没有一个人护著自己。
这合理吗?
如此一来,只有一个解释了。
陆长安似乎想到什么,眼皮一跳。
“这妖后想要我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