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安细细品味这门剑术,各种晦涩的用剑技巧,包括剑道感悟纷纷涌入脑海。
浩然拔剑术。
有道是: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读书人的浩然之气,是为胸中三尺墨剑,治国齐家平天下。
出家人的浩然之气,是为悲悯世间苍生,功德业果渡浮屠。
而作为一名剑修,心中的浩然之气,是为斩不平。
既然如此,何为不平?
贪嗔痴念,七情六慾,红尘三千繁华,皆滋生不平,有人的地方,就有不平,有生灵的地方,就有不平。
待到夜色降临。
陆长安如老僧入定盘坐了许久,驀然睁开双眼,眼底世俗杂念尽敛。
他,悟了。
轩辕青峰的剑,斩得开妖魔,却斩不断人心执念。
正是“剑道易求,人心难测”的道理。
可轩辕青锋,却始终信奉,真正的剑者,当以弱者的自由为边界。
一剑及隨本心,二剑求问心无愧,三剑求无敌。
斩人斩妖亦斩己。
这才是大乘剑道。
这就是浩然拔剑术,明白自己为何出剑,为谁出剑。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不过瞬间,陆长安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一名用剑数十年的高手,不过只有理论,没有实操,还需勤加练习,巩固基础。
他回想起轩辕青锋的前半生,心中一阵感慨。
没想到,一代西蜀剑圣,最终还是为情所困啊。
要说轩辕青锋对那龙鲤女子没有半点感情,他是不相信的。
一切不过是克己而已。
这浩然拔剑术,是轩辕青锋自囚石崖十年,方才领悟的上乘剑术。
如今却是便宜了他。
本来他就缺乏一门上乘的杀伐功法,这浩然拔剑术,来的正是时候。
大院之中,陆长安寻了一柄长剑,迎著漫天大雪,双目炯炯有神。
明明是刺骨的寒风,打在他身上却不觉得冷。
雪花飘落的速度在眼中变得缓慢起来,晶莹剔透的雪粒落在地上,就那么静静的凝在那。
这一刻,雪花在陆长安的眼中宛若静止。
他开始顺著雪花飘舞的方向,肆意挥舞长剑,不考虑招式,不理睬节奏。
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出剑。
快若雷霆,出则无形,劈似流星。
剑乃百兵之首,想要在剑术上更进一步,只能快。
先快后慢,只有学会快,才能掌握慢。
陆长安挥剑连斩,或刺,或劈,或挑,无论如何,只有一个字,快。
渐渐地,一股红色的武道劲气在他身上形成。
待气势凝固,空气中出现了阵阵破空雷音,踏碎积雪,一剑盪出,周围的一大片竹林为之崩裂。
这便是浩然拔剑术的雏形。
一套下来,收剑入鞘,陆长安已经感受到了这门剑术的神奇之处。
只要善养浩然气,蕴养足够的气,那出剑的威力將是无穷大。
轩辕青锋十年未曾出剑,一剑出,则破三百剑士,气势叠加之下,可开天门。
这剑士可不是什么普通剑修,而是剑宫之中的顶尖护道兵人。
每一位都有著不俗的实力。
说明此法的威力讲究气势。
而拳法善养气势,剑法讲究一击必杀。
两者结合,或可相得益彰?
如此,陆长安决定尝试一番。
双手摆出拳架,不动如山。
一拳出而雪花凋零。
......
入夜。
宫中的值守禁军正迎来换班。
“你说,陈脂虎这娘们怎么没死,在雪里跪了三天还能活?”
“是啊,她的军纪最为严苛,堪称军中母老虎,我们几个弟兄,没少被她摧残,好在她也被撤了职,祸害不到我咯。”
几个大头兵,在冰天雪地的宫门前冻的搓了搓手,不忘怒骂连连。
“切!没有燕指挥做靠山,她算个球啊!”
“谁不知道燕指挥对她有意思.....”其中一个侍卫亲军说到一半,发现身边人一个个神情肃穆起来,也不说话了。
一瞬间,他不由背后微微发凉。
顺著几个弟兄的目光向后看去,只见一个高挑英眉的身影站在身后。
长腿细腰高马尾,眉宇英气勃发,充满老茧的素手按在刀柄上,威风凛凛。
“陈指挥...”
那名士卒声音发颤,吞了口唾沫,说不出的害怕。
整个凤溪军谁不知道“胭脂虎”的威名,但凡是军中打架斗殴,一定逃不过她的毒手,她一个人便能单挑整个营伍。
並不是因为她的修为有多高,而是她的实力很强,哪怕是凤溪军的扛把子燕都头,也得给几分薄面。
军中早有传闻,胭脂虎和燕都头,有联结佳缘的意思。
本来这次,该受到处罚的应是燕都头,胭脂虎却一力承担了下来。
好几个军中將校都死了,这个娘们却活了下来。
当真是诡异。
陈脂虎淡淡的扫了一眼眼前的几个士卒,平静道:“我已经不是军中指挥了,不必叫我都头,但——不代表你们可以肆意妄为!”
后半句话,陈脂虎眉眼冷厉,隱有凶光,携带大宗师的威慑之音,几乎要嚇破这几个人的胆。
“轮班时间,延误公务,你们可知是什么罪?”
几个士卒纷纷跪下,求情道:“我等知错了,请大人切莫告诉都头。”
陈脂虎冷哼道:“各自去都监那领扣一个月银餉!”
“喏!”
这几个兵丁一下子便老实了,此刻唯唯诺诺道:“燕都头那边......”
陈脂虎摆手道:“滚,我与他不相干,顺便带句话,说我今生今世,再也不想看到他。”
“喏!”
见几个不爭气的大头兵远去,陈脂虎这才嘆出一口浊气,英眉顿现愁容:
“当初我真是瞎了眼,怎么摊了这么个事,陈脂虎啊陈脂虎,你此生算是废了。”
她拼尽一切,好不容易换来的功勋。
如今都换作了梦幻泡影。
结果却结交了一个如此贪生怕死之辈。
要说遗憾和失落,肯定是有的。
但她陈脂虎从不后悔。
单纯是她咎由自取,目不识人。
“咚!”
忽然间,有一股剑气自深宫中蓬勃而出,竟有充沛灵机,仿佛浪潮拍岸,光芒从大殿中溢出。
不过一瞬间,又消弭无踪。
不过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这是破境之兆——有人在皇宫洗髓炼骨,温养剑气?”
她心中闪过此念,下一刻身姿如影,穿梭如光,遁入深宫,一探究竟。
......